齊戎臉色也有些晦暗,李明修氣怒之下直接拽住了太醫的領子:“庸醫!!淑兒怎麼可能會,怎麼可能!!!”
說著便是要動起拳頭來,卻被齊戎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明修!”皇帝怒斥一聲後,李明修猛的鬆開手,只是眼眶有些發紅,拳頭緊緊的攥著背過身去。
房間中除了皇后的啜泣聲,一時間靜悄悄的。
皇帝派人將皇后送了回去後揮了揮手讓太醫下去了。
此時抬頭,卻發現林長寧一直並未說話,齊戎順著皇帝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林長寧靜靜的跪坐在床邊,往日里如同青竹一般挺直的脊背頹然的彎了下去。
齊戎從側面看,只見到林長寧眼中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向下淌,眼角微紅,滴落下的淚水陰溼了一片被褥。
林長寧沒說話,靜靜的坐在李明淑旁邊,皇帝嘆了口氣,有些沉默,李明修看著床邊林長寧,想要安慰什麼,張了張嘴後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股極致的悲傷在房間中蔓延開來,齊戎輕輕嘆了口氣,站在林長寧身後,拍了拍人的肩膀沒說話。
從他認識小六至今,他從未見小六如此哭過,只靜靜的落淚,一點聲音沒有發出,卻讓他感受到小六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要知道在戰場上林長寧受再重的傷也從未掉過一滴淚水。
今日得知小六是女兒身,他吃了一驚,轉而又覺得此事荒謬,一開始是著急擔心,擔心陛下會就此處置了小六,得知人沒事後心中又多了幾分惱怒,不知是惱林長寧女扮男裝,還是惱怒長寧娶了妹妹,二人瞞他至今。
但是此時看著跪在床邊的林長寧,齊戎覺得都不太重要了,最起碼,小六對他們幾人的感情是真的,這和性別有什麼關係呢?
林長寧就靜靜的在床邊守著,李明淑醒了就給人喂藥餵飯,一連過了六七天,日日如此,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皇帝和皇后一開始對林長寧是有幾分惱怒的,是看著女兒病重時在身旁一直陪伴的林長寧,又覺得似乎性別又不是那麼重要了。
皇后看著靜靜給李明淑喂完藥的林長寧,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林長寧的胳膊:“都將近三四天沒睡了,睡會吧,這裡有母后。”
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最起碼這孩子對明淑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她和皇帝在這裡這麼多天,日日守著閨女,他們也不是瞎子,看得出兩個孩子們感情甚好。
林長寧搖了搖頭,一張口聲音便是沙啞的:“我不累母后,我守著阿淑,我怕阿淑醒來見不到我會害怕。”
昨日她去如廁,短短的離開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李明淑醒了之後不見她,還以為自己父皇和母后將人怎麼了,翻身就要下床去找林長寧。
身子虛弱,加上又動了心神,昨天夜裡迷迷瞪瞪了半夜,就那麼拽著林長寧的袖子,不肯睡去。
生怕自己睡了,林長寧就會出事兒。
林長寧聽到李明淑做了噩夢,夢到自己死了,半夜裡連覺都睡不安穩,這幾日幾乎連房門都不怎麼出,生怕自己出去一會後,李明淑再次多想。
皇后皺著眉頭:“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你現在這樣子,阿淑若是醒來豈不擔憂?”
皇后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宮女站在皇后身側輕聲解釋著什麼。
皇后聽完後落在林長寧身上的眼神多了幾分柔軟和無奈。
看著守著閨女的林長寧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人取來一軟椅,放到床邊後,對著林長寧說道:“罷了,小六,若累了,這裡有軟椅,躺著歇一會。”
林長寧回頭,眸光帶了幾分感激:“多謝母后。”
皇后陪著林長寧又守了大半日,看著李明淑將藥喝下後,晚間才回了自己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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