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鐵雨腥風
燧發銃帶來的優勢，只維持了半個時辰。
闖軍很快調整了戰術：他們不再密集衝鋒，而是散開隊形，用盾車緩慢推進。每輛盾車後跟著二三十個弓箭手，進入射程就仰射，不求精準，只求壓制城頭火力。
鉛子打在包鐵的木盾上，噗噗作響，卻難以穿透。而城頭守軍每一次裝填，都會迎來一陣箭雨。
“這樣不行。”李維放下望遠鏡，“我們的銃打不穿盾車，他們的箭卻能傷到我們。”
李國楨急道：“那怎麼辦？用炮？”
“炮更慢。”李維盯著那些緩慢蠕動的盾車，腦子裡快速搜尋著歷史上的守城戰例。忽然，他想起一段記載——南宋襄陽守城時，用過一種東西。
“王承恩，城裡還有多少桐油？”
“桐油？各宮燈油倒是不少，但……”
“全拿出來。還有棉被、稻草、破布，所有能燒的東西。”李維語速極快，“再找鐵匠，打一批帶倒鉤的鐵叉，要長，至少三丈。”
李國楨疑惑：“陛下要火攻？可盾車包著鐵皮，燒不起來啊。”
“不燒車。”李維指著盾車後那些推車計程車兵，“燒人。桐油潑下去，棉被稻草扔下去，點上火。盾車能擋箭擋銃子，擋不住從上面流下去的火油。”
他頓了頓：“鐵叉是用來掀盾車的。幾個人合力，從垛口伸出去，鉤住盾車邊緣，往下壓、往側翻——盾車一倒，後面的人就暴露了。”
李國楨眼睛亮了：“臣這就去辦！”
命令傳下去，城內開始瘋狂搜刮可燃物。太監宮女們把各宮燈油全倒出來，百姓們拆了床板、草蓆，甚至有人把壽材都抬來了——反正城破了也用不上。
鐵匠鋪裡爐火徹夜不熄，打鐵聲叮噹不斷。三丈長的鐵叉太重，普通人揮不動，就專挑力氣大計程車兵訓練。
午時前後，第一批二十支長鐵叉送到了德勝門。
也就在這時，闖軍的盾車推進到了護城河邊。
“準備——”李維站在城樓高處，手裡舉著一面紅旗。
十輛盾車開始搭木板過河。每輛車後跟著二十多個士兵，貓著腰，舉著盾。
“倒油！”
城頭上，士兵們抬起木桶，把粘稠的桐油順著城牆潑下去。金黃色的油液流淌，滴在盾車上，流進車底的縫隙，濺到推車士兵的腿上。
“扔引火物！”
棉被、草蓆、破衣爛衫，下雨一樣扔下去。有些掛在盾車邊緣，有些直接落在人堆裡。
闖軍似乎察覺到不對，加快了速度。但已經晚了。
“點火！”
幾十支火箭從城頭射下。箭頭上纏著浸透桐油的麻布，劃過空氣時帶著呼呼的聲響。
第一支火箭紮在浸透桐油的棉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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