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當皇帝的代價：所有人都想殺你，所有人又都想利用你。
你死了，是政治籌碼；你活著，是更大的籌碼。
他忽然想起崇禎皇帝煤山自縊前的絕望。那時候，崇禎是不是也這樣想？
不，不一樣。
崇禎是真正的絕望，是山窮水盡。
而他，還有希望。
只要到了南京，只要穩住半壁江山，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所以，必須活著。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午時，車隊到達通州。
通州知州已經得到訊息，帶著全城官員在城門迎接。但李維沒進城，只在城外驛站稍作休整。
定王朱慈炯的屍體被小心包裹，暫時安放在驛站後堂。周皇后醒了，但精神恍惚，一直看著定王的屍體流淚。
李維沒時間安慰她。他召見了通州知州和衛所指揮使。
“從這裡到天津，沿途有多少駐軍？”
通州知州戰戰兢兢：“回陛下，通州衛有兵兩千，但……但能戰者不足八百。沿途堡寨，多已空虛。”
“天津衛呢？”
“天津衛有兵五千，但一半是水師。”衛所指揮使說，“而且……而且天津總兵曹友義，是吳三桂的舊部。”
又是吳三桂。
李維感到一陣疲憊。這大明的江山，到底還有多少是真正掌握在皇帝手裡的？
“傳旨給曹友義，讓他派兵接應。就說……”他想了想，“就說朕南幸金陵，途經天津，要他做好迎駕準備。”
“臣遵命。”
通州知州和指揮使退下後，趙康進來：“陛下，錦衣衛在附近發現了可疑蹤跡。有人在暗中跟蹤我們。”
“多少人？”
“不多，十幾個，但都是好手。他們很謹慎，我們的人一靠近就撤。”
“不用管他們。”李維說，“只要他們不動手，就當沒看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趕路。”
“可是陛下，如果他們在天津設伏……”
“天津必須去。”李維打斷他，“我們需要船隻走運河，也需要曹友義的兵護送。這是繞不過去的。”
趙康沉默了。他知道皇帝說得對，但這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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