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錢糧，能支撐北伐多久？”
“若四港貿易順暢，一年可收稅銀…三百萬兩。”王家彥說出一個數字，“足夠二十萬大軍打一年仗。”
雪落無聲。
洪承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遼東督師時，朝廷連十萬兩軍餉都湊不齊。而現在…
“陛下真是…”他喃喃道，“把不可能的事，都變成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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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南京。
朱慈烺已能正常行走，只是不能久坐。他每日在行宮偏殿批閱奏摺，崇禎漸漸將一些不太緊急的政務交給他處理。
這天午後，他正看一份關於運河清淤的奏摺，陳永華求見。
這位新任的靖海水師提督，依舊一身布衣，只是腰間多了塊銀牌。他行禮後，直接道：“殿下，水師北上的事，末將有個顧慮。”
“說。”
“登州港水淺，大船難以靠泊。若羅剎船隊真南下，我們恐怕追不上。”陳永華攤開海圖，“他們若繞過山東半島，直撲長江口…”
“父皇已有安排。”朱慈烺指向圖上一處，“你看這裡。”
陳永華看去——那是舟山群島。
“舟山戰後，沈家門港已修復。父皇命工營在那裡建了新炮臺，駐兵三千。”朱慈烺頓了頓，“羅剎船隊若敢來，必經舟山。到時候，你們從登州南下堵截，炮臺從岸上轟擊…他們跑不了。”
陳永華眼睛一亮：“陛下深謀遠慮。”
“還有一件事。”朱慈烺看著他，“水師北上，要帶多少船？”
“新式戰船二十艘，福船三十艘，沙船五十艘——這是靖海水師一半家當。”
“不夠。”朱慈烺搖頭，“帶三十艘新船，五十艘福船，一百艘沙船。另外…把鄭家整編後的船隊也帶上。”
陳永華一愣：“鄭經會同意？”
“他會同意的。”朱慈烺微微一笑，“因為父皇許了他一件事——若此戰立功，臺灣設府後，鄭家可任第一任知府，世襲三代。”
世襲知府！陳永華倒吸一口氣。這可是實打實的土皇帝。
“陛下這是…”
“這是讓鄭家徹底綁在大明的船上。”朱慈烺合上奏摺，“陳將軍，你記住，用人不能只靠恩威，還要給前程。鄭家想要什麼？想要一塊能傳子孫的基業。臺灣瘴癘之地，朝廷不願費力經營，給鄭家正好。”
“可萬一鄭家在臺灣坐大…”
“那就看你了。”朱慈烺抬眼，“水師在你手裡。鄭家若老實，臺灣就是他們的封地；若不老實…你的炮艦，從福州到臺灣，不過兩日航程。”
陳永華明白了。這是制衡——用他制衡鄭家，也用鄭家制衡他。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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