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那雙習慣了與數字打交道的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絕望。
五天,五百件!
平均一天要修復一百件!而且這些陣盤種類繁雜,損壞程度遠超之前的照明陣、靜心陣,其中不乏“銳金陣”、“厚土陣”這類結構複雜的戰鬥陣盤!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這是赤裸裸的、必死之局!
“這……這位師兄,這……這不可能啊!”老李的嘴唇都在哆嗦,鼓起勇氣說道。
那青年修士冷哼一聲,築基後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散開,壓得老李等人臉色煞白,呼吸都為之一滯。
“沒有不可能!這是羅長老的命令!”
劉管事在一旁,適時地走了上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語氣卻充滿了快意。
“蘇師弟,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羅長老何等人物,陣峰主事長老之一!他能看上你們修繕堂,是你們的福分!好好幹,別辜負了羅長老和馬長老的一片苦心!”
他嘴上說著鼓勵的話,那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院中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趙鐵柱和錢小凡兩個少年,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身體搖搖欲墜。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蘇銘,卻異常地平靜。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盛氣凌人的青年修士,也沒有理會一旁幸災樂禍的劉管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座陣盤堆成的小山,彷彿那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一座等待開採的寶山。
他的識海中,林嶼的魂念已經興奮地上躥下跳,幾乎要幻化出實體來。
“徒兒,接!必須接!讓這幫土著見識一下,什麼叫“工業化”的恐怖!”
“五百件就想壓垮我們?他這是在給我們送‘業績’,送‘威望’啊!這一戰要是打贏了,你這修繕堂,就在雲隱宗徹底站穩腳跟了!”
蘇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
他抬起頭,迎著所有人或震驚、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對著那青年修士,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修繕堂,接此任務。”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那青年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輕蔑。劉管事臉上的笑容,則愈發燦爛。
“好!有膽色!”青年修士冷笑一聲,“我等著五日後,來收東西,或是……收人!”
說罷,他拂袖而去。
劉管事又假惺惺地勉勵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地帶著一眾看熱鬧的執事離開了。他們要回去,沏上一壺好茶,慢慢地、欣賞著修繕堂如何在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下,一點點被壓垮,最終淪為整個外事堂的笑柄。
人潮散去,丙字柒號院,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完了……這下全完了……”老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