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精緻的小院隱在竹林深處,籬笆牆上爬滿不知名的野花。院子正中,一眼靈泉汩汩冒著熱氣,泉水撞擊青石,發出悅耳的叮咚聲。泉邊幾株蘭花開得正盛,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月白色,在竹影婆娑下泛著幽光。
那是“月影蘭”,一種嬌貴且罕見的靈植,最喜潔淨,稍有煙火氣便會枯萎。
石桌旁,清風正對著棋盤抓耳撓腮,明月則安靜地烹著茶。
“蘇銘來了?”清風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對著棋盤道,“快來幫我看看,這局是不是又被算計死了?”
明月抬頭,見是蘇銘,素淨的臉上露出笑容:“蘇銘來了。”
蘇銘連忙鄭重還禮:“清風師叔,明月師叔。”私下場合,他仍持晚輩禮。
“哎呀,說了多少遍,私下裡別搞這些。”清風終於放棄棋盤,癱回藤椅,擺擺手,“聽著都把我們叫老了。咱們各論各的,你如今也是真傳,論宗門地位不虛,聽著彆扭。”
話雖如此,蘇銘依舊保持了恭敬。這份輩分不僅是規矩,清風明月當年對他的照拂和關鍵提醒,也當得起他這份敬重。
“行了,私底下哪那麼多規矩。”
蘇銘笑著擺擺手,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封著泥印的黑陶罈子,往桌上一擱。
咚。
沉悶的聲響讓石桌微微一震。
“這是……”清風湊過來嗅了嗅,眼睛頓時亮了,“好衝的味道!這是北境的酒?”
“寒潭燒。”蘇銘拍了拍壇身,“北境苦寒,修士們為了驅散入體的寒煞,便用深潭冷水釀酒,再以地火猛燒。這酒入口如吞刀子,入腹卻像吞了一團火。我在鐵壁關的時候,那些老卒最饞這一口。”
“好東西!”
清風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
一股凜冽得近乎刺鼻的酒香瞬間在小院裡炸開。那味道里不僅有糧食的香氣,更夾雜著一種類似生鐵鏽蝕和冰雪消融的粗礪感。
清風也不用杯子,直接抱起罈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瞬,他整張臉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這……這哪裡是酒!”清風一邊哈氣一邊吐槽,但手卻死死抱著罈子不撒手。
明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將剛煮好的茶推到蘇銘面前。
“別理他。前些日子師父罰他去照看那十畝‘醉仙草’,結果這人倒好,在草堆裡睡著了。醉仙草散發的氣味本就有迷幻之效,他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若不是我把他拎出來,怕是都要爛在田裡了。”
明月的聲音清脆,像是泉水擊石。她用的茶具是一套素雅的白瓷,茶湯碧綠澄澈,幾片竹葉在水中舒展,散發出淡淡的清苦香氣。
“那是意外!”清風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辯解道,“誰知道那草勁兒那麼大?我當時就覺得像是掉進雲彩裡了,飄飄欲仙的……哎,不說這個。”
他看向蘇銘,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蘇師兄,北境那邊……真如傳言中那麼慘?”
蘇銘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茶湯倒映著他平靜的面容。他抿了一口,竹葉的清苦在舌尖化開,沖淡了喉嚨裡那股並不存在的血腥味。
”。些慘更言傳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