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少年蘇銘在算學課上展現出驚人的天賦,提出“格物勘驗”之法;後來接觸陣盤,那些繁複的紋路在他眼中彷彿有著獨特的生命,他總是能以一種極其刁鑽、甚至違背常理的角度去拆解、重構。
這些片段,哪怕在老嫗這樣挑剔的目光看來,也驚豔得有些過分。
這絕不是一個得了一兩句殘缺口訣的散修能做到的。這顯示出一種極度成熟的、成體系的邏輯思維,甚至……帶著一種讓崔衍感到陌生的“異樣感”。
那是一種不屬於這個修仙界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解構”思維。
“這若是沒人教,老身把這根柺杖吃了。”
老嫗眼中的寒光更甚,紫色絲線瘋狂攪動,試圖在這些畫面中找到那個“教導者”的影子。
蘇銘的第二層防禦,在此時悄然啟動。
“師父,她果然咬鉤了。”蘇銘在心中默唸,雖然臉色慘白如紙,但神魂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那就給她看點‘乾貨’。”林嶼的聲音沉穩,“記住,真天才和假天才的區別,就在於能不能‘自圓其說’。你要讓她相信,你是個被逼出來的怪物。”
蘇銘主動引導著記憶的流向。
鏡面一陣波動,畫面變了。
那是無數個深夜。
少年蘇銘獨自蜷縮在柴房的角落,藉著透過窗縫的月光,死死盯著一塊從廢品堆裡撿來的、佈滿裂紋的基礎陣盤。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磨出血泡。他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靈力反噬讓他痛得渾身抽搐,但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爬起來擦乾嘴角的血,繼續畫,繼續算。
畫面中,偶爾會閃過一些零碎的夢境片段。
那是玄天戒中殘存的“意識”在蘇銘極度疲憊時,投射出的一些模糊光影。那些光影裡包含著一些看似高深莫測、實則空洞無物的“陣法至理”——那是林嶼特意編造的,符合此界上古陣修風格,卻又沒有任何實際功用的“廢話”。
比如“陣本天成,逆則生煞”,比如“靈有九轉,一轉一重天”。
蘇銘將這些“廢話”奉為圭臬,在生死壓力下,結合自己的算學天賦,硬生生從這些隻言片語中,悟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野路子的陣法邏輯。
畫面中,少年蘇銘在無數次失敗後,終於成功刻畫出了第一個歪歪扭扭、卻能運轉的聚靈符文。那一刻,他臉上的狂喜與淚水,真實得讓人動容。
“自學?頓悟?”
老嫗看著這一幕,眉頭漸漸皺成了川字。
邏輯閉環了。
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得到了一點殘缺的指引,在求生欲的逼迫下,把那點殘缺的東西嚼碎了、吞下去,硬生生消化成了自己的東西。
這解釋得通。
但老嫗很不爽。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在剝一個洋蔥,剝了一層又一層,雖然每一層都嚴絲合縫,但她總覺得核心處包著的不是洋蔥心,而是一塊石頭。
尤其是那枚戒指。
在所有的記憶畫面中,它始終像是個沉默的背景板,偶爾閃爍一下,也是模糊不清、被動且無力。這種過分的“低調”,反而讓崔衍心中的疑慮更深。
”!令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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