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臨轉身時,他又回過頭,看了看蘇銘那略顯單薄的青灰背影,嚥了口唾沫道:“蘇銘,若……若有事,你喚我便是。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我跑得不慢,傳信是最快的。”
蘇銘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沒有作聲,只是揮了揮手。
青蘿長老在一旁看著蘇銘這般頤指氣使地調動靈族戰士,本能地想要出言質疑蘇銘的調兵之權。畢竟,這是青木庭的腹地,一個人族在此發號施令,實在是有違族規。
但她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哼。
蘇銘自然聽到了那聲冷哼。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青蘿長老。
“青蘿長老。”蘇銘指了指拓片上,距離第一主根最近,也是水流最湍急、煞氣最容易滲透的一處暗河口,“這三處暗河口中,以此地最為兇險。尋常靈族戰士,哪怕擅長循根,恐怕也撐不過煞氣的三波衝擊。”
蘇銘頓了頓,語氣誠懇而肅然:“在下想將此處,交給長老親自鎮守。此地藤蔓最善纏煞,除了長老,旁人守不住。”
青蘿長老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蘇銘會因為之前的爭執,故意將她排擠出核心防禦圈。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將最危險、最重要的一環交給了自己。
她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墨綠色的眼眸中,那股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敵意,終於有了明顯的收斂。
“人族。”青蘿長老轉過身,向著那處最險的暗河口走去,“若是你這水幕護不住主根,我必用這藤鞭,抽爛你的陣盤。”
在轉身的瞬間,蘇銘隱約看到,她衣袖下那原本柔軟的藤條,已經悄然繃緊,化作了堅不可摧的利刃。
半個時辰後。
第一主根的緩衝陣法終於佈置完成。那層薄薄的水幕,如同呼吸般與主根的生機融為一體。
就在蘇銘準備前往第二主根時。
“咚——”
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悶響,從根鬚的最深處傳來。
若是尋常修士,絕對會將這聲音當成地脈的自然震顫。但蘇銘的觀微術一直沒有關閉,林嶼的神識也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蘇銘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在遙遠的地下深處,那個被標記為“枯木崖”的禁地方向,一縷濃郁到極點的黑色煞氣,正如同活物一般,沿著地脈的邊緣急掠而過。
那縷黑氣狡猾,它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在調動的靈族守衛巡邏路線,如同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往第三主根的方向潛去。
磐石長老也察覺到了異常,他怒目圓睜,半岩石化的身軀瞬間緊繃,就準備發作。
蘇銘猛地抬手,一把按在磐石長老那堅硬如鐵的手臂上,指尖的若水靈力瞬間爆發出極強的寒意,強行讓磐石長老冷靜下來。
蘇銘冷靜地說道,“不要驚動它。”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微微一亮,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這黑氣走得太刻意了。簡直就像是在生怕我們發現不了它一樣。這是個餌。”
“對。”蘇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是餌,我們且看看,這暗流派的執網人,究竟想引哪條大魚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