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巖縫中,幽藍色的若水靈力如同無數根比髮絲還細微的織針,在蘇銘體表緩慢而堅定地遊走。
林嶼的魂體懸浮在半空,幽藍的光澤不時微微一閃。
蘇銘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匯聚成黃豆大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想。
“左肩的三寸位置,靈力線偏了半毫!”林嶼突然壓低聲音喝道。
蘇銘眼神一凝,立刻微調若水靈力的走向。
“嗡——”
隨著最後一根靈力線閉合,蘇銘體表猛地亮起一層極其微弱的淡紫色光暈。那些原本在巖縫外狂暴游離的生元,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種同類,開始自發地向著蘇銘的身體匯聚,並順著他體表的陣紋,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外迴圈。
蘇銘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皮膚上,此刻正流轉著一層與這片靈界叢林完全一致的生機光澤。如果閉上眼睛用神識去感知,他現在就是一株長在岩石縫裡的活動靈植。
“成了。”蘇銘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林嶼圍著他轉了一圈,魂體光澤微微一亮,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賞:“有點意思。這層偽裝,只要你不動用殺伐手段導致氣息洩漏,就算是暗流派的金丹期修士,隔著十丈遠也未必能看穿你的底細。”
“那便去外面試試。”
蘇銘沒有猶豫,雙手飛速結印,撤去了巖縫入口處的隱匿陣法和隔音陣。
沒有了陣法的阻隔,外界那股濃郁的腐敗與甜膩交織的氣息瞬間湧入。蘇銘伸手將肩頭的影護在頸窩處,用生元外衣的光暈將它也一併包裹了進去,隨後,他邁出了這道庇護了他數個時辰的巖縫。
外面的天穹依舊呈現出迷幻的淡紫色,極光般的光帶在頭頂緩慢遊移。
就在蘇銘踏出岩石的瞬間,距離他不到三尺遠的一株發光液藤猛地蠕動了一下。它那長滿細密倒刺的觸鬚原本已經像毒蛇般昂起了頭,準備捕捉這個突然出現的目標。
蘇銘沒有退,反而靜靜地站在原地,體表的生元外衣有規律地律動著,模擬著周圍植物“呼吸”的頻率。
那根液藤的觸鬚在半空中遲疑了。它在蘇銘周圍繞了半圈,尖端的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努力分辨。片刻後,它那殘忍的獵食本能被生元外衣散發的同類氣息所迷惑,觸鬚緩緩垂了下去,重新攀附在巖壁上,不再將蘇銘視為獵物。
“啾……”影從蘇銘的衣領裡探出半個黑色的小腦袋,喉嚨裡發出極低的驚歎聲。
“看來,這件‘衣服’很合身。”蘇銘在心底對林嶼說道。
林嶼嗤笑一聲:“別高興得太早。騙騙這些沒腦子的低等草木算不得什麼本事,繼續走,別在這傻站著。”
蘇銘點頭,認準了東方青木庭的座標,加快了腳步。
隨著他在幽光林中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也越發光怪陸離。有流淌著金色光液的參天大樹,有大如房舍、散發著迷幻香氣的菌屋,還有那些在泥沼中如長蛇般穿梭的詭異根鬚。
蘇銘習慣性地開啟了“觀微”視界。
當他的目光穿透了這些植物的發光表象,看到它們底下靈力流動的脈絡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怎麼了?”林嶼察覺到了蘇銘的異樣。
蘇銘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順著一棵光樹的根系向下延伸,一直看到它與旁邊一片紫斑蘑菇群的地下菌絲交織在一起。隨後,這片菌絲又如同某種導管般,連線著更遠處的一片熒光沼澤。
“師父,您看這片叢林。”蘇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些植物,不是天然亂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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