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當年炎無忌並非盲目在人界設下界門。他與靈界啟明派的這幫陣師,早已在此處共同搭建過某種跨越兩界的法陣!”
蘇銘將這個發現深深印在識海中,並沒有在燈蕈族人面前表現出半點異樣。
半個時辰後。
蘇銘盤坐在離去的狹長根道內,手中的天機玉簡泛著璀璨的光華。
隨著燈蕈路譜的注入,玉簡內部除了原本的地形地脈外,更是多出了一層珍貴的“生靈活動圖層”——
燈蕈一族的孢子遷徙路線、羽藤一族在風崖上的駐紮巢穴、巖芽一族隱匿地穴的避煞週期……這些生靈活動的規律被完備地補全在天機地圖之中。
“為何不將青木庭的變故寫進去?”林嶼在戒中隨口問了一句。
蘇銘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最深處,平淡回應:
“天機閣要的是靈界的地脈與風物。若是寫得太詳細,將來人族的大勢力循圖索驥摸過來,只會順著這圖尋得靈族的傷口,帶來無盡的掠奪。不可無端給他人招致滅頂之災。”
林嶼聞言,魂光微微一亮,發出一聲低低的讚許笑聲。
收好玉簡,蘇銘緩緩站起身子。
前方狹窄窄道外的風聲漸漸變得高亢而刺耳,帶著一股乾燥、狂暴、夾雜著碎石擊打巨木的沉悶轟響。
風息荒原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
......
“嗚——!轟!”
狂暴的風聲如同一頭永不知疲倦的太古荒獸,在天地間發出刺耳的咆哮。
跨出狹窄溼根窄道的瞬間,周圍溼冷的紫霧與濃重的草木生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滿眼茫茫的粗糲風砂與堅硬如鐵的焦黑石礫。
此處便是靈界極西的險惡之地——風息荒原。
龐大的樹根在此處早已見不到半點生機,它們深深地沒入地下,被漫長歲月裡的狂暴風沙剝蝕得如同蒼白的花崗岩骨架。
尋常金丹初期修士若立足於此,不過片刻,周身護體靈力便會被這風刃切割殆盡,連經脈都要被沙風中的劇毒風煞刺得生疼。
蘇銘一身青衫收攏得極緊,湛藍色的若水靈力如同一層薄薄的水膜,貼著衣袍內襯悄然運轉,將那些透骨的刺痛與風刃割空發出的刺耳鳴響隔絕在外。
在他身側,影張開羽翼貼著凹凸不平的地表悄無聲息地掠行。
影那雙紫金色的鳥瞳警惕地掃視著四方,翎羽收斂得極緊,唯有翅尖偶爾掃過地面,將幾枚迎面刺來的風刃無聲斬碎。
“徒兒,這風息荒原的地下木氣死沉得厲害,怕是當年那場大劫裡,被生生抽乾了地脈的僵死古根。”
玄天戒深處,林嶼那凝實般的魂體盤坐於養魂陣中央,魂光微微晃動,幽幽傳音:
“不過……這地方沒有天地生元的狂暴干擾,倒是個藏東西的好去處。”
狂風呼嘯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翻滾的淡紫砂塵中,半截參差不齊的殘破石碑陡然矗立在風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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