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傳開的瞬間,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方圓千里的狂暴風砂在剎那間停滯,那呼嘯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割骨風刃瞬間化作了溫和的清風。
蘇銘眼前一亮,觀微術藉著這一聲鐘鳴引發的地脈迴響,轟然擴散開來!
在他的識海中,原本冰冷死寂的天機地圖徹底“活”了過來。
藉著震盪的風脈網路,他清晰地“看”到了遠方浮空石島的漂移軌跡、羽藤天巢在風崖上的吐納週期、以及幾座隱沒在風砂深處的風族殘城輪廓。
這是整個靈界西境千百生靈隨風遷徙、依風而活的“活路”!
蘇銘不敢有半點懈怠,指尖如飛,將這浩瀚而生動的風脈活圖,一字不漏地刻入了儲物袋深處的天機玉簡之中。
“當——”
餘音嫋嫋中,一枚通體呈青白二色、形如羽毛的古樸符印,自風鍾核心緩緩飛出。
那符印散發著純粹的風系法則波動,落入蘇銘掌心時,並未對蘇銘的人族水屬靈力產生半點排斥,反而像是一隻歸巢的幼鳥,在他掌心中輕輕顫動著。
印背之上,僅刻著筆鋒極其柔和的八個大字:
【借風行路,莫以風為奴。】
蘇銘看著這八個字,久久默然。他並未將那十四道流水迴環陣拆除,而是將其永久地留在了風鍾四周,繼續維持著風脈的溫和運轉。
隨著符印收起,倒懸風鍾之鳴亦隨之平復,荒原上的風砂重新呼嘯起伏,卻多了幾分生機。
“第一枚,到手了。”蘇銘握緊青白羽印,將其貼身放好。
......
風息荒原正南,地勢逐漸凹陷,空氣中肆虐的風砂被一股濃重如鐵的沉腐氣味所取代。
呈現在蘇銘眼前的,是一片遼闊無邊的枯根墓林。
無數粗達數十丈的蒼白古根如巨龍的斷脊,橫七豎八地插在黑色的腐土之中。這裡沒有半點綠意,每一截枯萎的古根表面,都漂浮著一縷縷淡青色的微光——那是漫長歲月裡,靈族戰死或壽元耗盡的亡者殘留在此處的殘念。
腳踏在腐土上,發出沉悶的喀嚓聲。
林嶼的神識在戒中微微繃緊,提醒道:“此地殘念成千上萬,雖然大多沒了自主靈智,但若強行以神識橫掃探路,瞬間便會引動千魂暴動。化域高手落進來,也要被這股龐大的殘念給生生沖垮識海。”林嶼心裡糾結,這麼多殘念碎魂讓他來解決,他不又得吃撐?
蘇銘伸手自懷中摸出了青衡長老此前贈予的那一枚淡青色葉紋,將其輕輕貼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隨後,蘇銘整理衣冠,肅然立於墓林邊緣,躬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人族晚輩之禮。
“晚輩人族蘇銘,曾受青衡長老所託,於青木庭古眠殿護持三十六位啟明宿老殘軀。今借道貴族舊址取印,絕無驚擾諸位先靈之意。”
溫和的聲音帶著若水靈力的包容,在幽暗的墓林中緩緩傳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死鬥。
林嶼看著這幕嘴角瘋狂抽動,內心大喊國粹。
隨著蘇銘眉心的葉紋散發出柔和的青光,那萬千盤旋在枯根上的殘念微微一震。片刻的死寂後,原本死死封鎖道路的幽光,竟然如潮水般向兩側緩緩退避開來,在黑色的腐土中央,為蘇銘讓出了一條寬約三尺的平坦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