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四方,古往今來,唯餘一片吞噬一切的無邊黑暗。
沒有風聲,沒有重力,甚至連時間流逝的刻度都在這片死寂中被徹底抹除。蘇銘只覺周身一輕,整個人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被無形的虛空巨手狠狠揉捏。
“嘎!”
肩頭的影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它那足以切金斷玉的羽翼,竟在黑暗中被一股無形的鋒銳之力生生割出了一道血口。
“回袋中去!”
蘇銘神念如電,沒有半分遲疑,單手猛地一拍靈獸袋,將尚在掙扎的影強行收了進去。
這等連空間都能粉碎的虛淵亂流,絕非一頭成長期靈獸所能抗衡。
“嘶啦——”
影剛剛消失,一道看不見的空間碎片便擦著蘇銘的左臂掠過。青衫瞬間化作齏粉,蘇銘那經過建木神液淬鍊堪比下品法寶的肉身,竟如豆腐般被輕易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詭異的是,噴湧而出的鮮血還未凝成血珠,便被四周的虛空徹底吞噬,化作虛無。
“徒兒!是空間碎流!快撐開本命水幕!”
玄天戒內,林嶼的魂體劇烈震盪,那暗金色的魂光在戒底瘋狂閃爍,語氣中透著罕見的焦急。
蘇銘依言,強忍著周身被不斷切割的凌遲之痛,雙手飛速結印!”
懸浮在胸前的本命陣盤驟然收縮光華,原本足以覆蓋數十丈的防禦水幕,被蘇銘硬生生壓縮到了周身三丈之內。
“嗤!嗤!嗤!”
萬千空間碎片如無形的飛刃齊發,連綿不絕地斬在三丈水幕之上。
蘇銘任由那些碎片將水幕壓得向內凹陷。
饒是如此卸力,那密集的碎流依然防不勝防。
不過十息功夫,蘇銘的胸腹、雙腿、背脊上,已被割出了數十道觸目驚心的深痕。劇痛如海嘯般衝擊著識海,但他眼眸中,卻沒有泛起半點波瀾,冷靜得令人心悸。
“嗡——”
就在蘇銘的護體靈力即將出現空隙之時,丹田深處,那枚戍邊真印彷彿感受到了宿主的絕境,驟然爆發出一圈鐵血蒼茫的赤紅微光。
微光沒有向外擴張,而是如同一層堅不可摧的壁壘,護住了蘇銘的丹田氣海與眉心識海。
“是殘碑上所言的漂流虛淵。”蘇銘在識海中傳音,聲音因劇痛而略顯沙啞,卻平穩依舊,“方向不可測,歲月不可度。師父,我們被放逐了。”
林嶼看著蘇銘那鮮血淋漓卻依舊如同磐石般鎮定的身軀,魂體光澤微微一黯。
然而,現實的殘酷遠超想象。
虛淵之中,不僅沒有方向,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氣!
蘇銘每一次修補水幕,消耗的都是金丹內實打實的底蘊。短短半個時辰,他體內那原本圓融無漏的金丹,竟已縮水了足足一圈,幽藍色的光澤開始變得黯淡。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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