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息怒!小的沒有惡意!千萬別動手!”
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一個滑稽的身影,從那堆枯骨中戰戰兢兢地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殘破不堪的陰兵。
他的身軀瘦小,身上的鎧甲破得像個漁網,左邊的胳膊已經斷了半截,只剩下一截慘白的骨頭露在外面。
他手裡抓著一根由各種不明獸骨拼湊而成的骨杖,骨杖頂端還掛著半個殘破的骷髏頭。
“拾骨者?”
林嶼看著這陰兵的裝扮,腦海中閃過了幽冥界最底層拾骨者的資訊。這群殘魂修為極低,專撿強者看不上的碎骨殘魂苟延殘喘。
“小的名叫骨七……只是個路過的可憐鬼。”
骨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那半截斷臂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大人神威蓋世,方才徒手捏死那狗仗人勢的拘魂卒,小的全看見了!大人真是替我們這些底層的苦命鬼出了一口惡氣啊!”
骨七的聲音諂媚至極,但那雙閃爍著狡黠鬼火的眼睛,卻不時地偷瞄著蘇銘那具散發著生人氣息的肉身。
林嶼沒有理會他的馬屁,神識如刀般在骨七身上掃過。“連煉氣期都不如的廢物。”他在心底冷哼,正準備隨手一道陣紋將其抹殺,以免走漏風聲。但他轉念一想,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方才說,你全看見了?”林嶼聲音冰冷。
“是是是!小的瞎了眼,什麼都沒看見!”骨七嚇得渾身一哆嗦,骨杖都掉在了地上,“大人,那拘魂卒死有餘辜,但……但他腰牌碎了,枉死城的石嚎校尉那老鬼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和貪婪。他聞到了生人的味道,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拘魂軍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要殺到了!”
“你倒是門清。”
林嶼冷笑一聲,眼中卻閃過一抹深意。
這小鬼雖然修為低微,但長期生存在幽冥底層,必然對這片荒原的地理和勢力分佈瞭如指掌。
“說吧,你跳出來,想幹什麼?若是敢有半句假話,老夫讓你連拾骨者都做不成。”林嶼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隱隱有黑色的陣紋在跳躍。
“大人饒命!”
骨七嚇得趴在地上,急促地說道:“小的知道這附近有一處絕佳的藏身之地!可以徹底隔絕大人生人的氣息!小的願意為大人引路,只求……只求大人在那藏身處,能賞小的一口殘存的陰氣……”
“嚮導麼?”
林嶼眼眶中的魂火閃爍不定。他用神識鎖定了骨七的神魂波動,確認對方沒有說謊,至少此刻沒有惡意,完全是出於貪圖庇護和殘羹冷炙的底層本能。
“好,將計就計。老夫正缺個熟路的探子。”
林嶼當機立斷。他沒有立刻讓骨七帶路,而是轉過身,走向之前斬殺厲鬼的位置。
“大人,您這是……”骨七疑惑地抬起頭。
林嶼沒有回答,他蹲下身子,從那堆骨粉中撿起了一塊稍大些的厲鬼顱骨殘片。隨後,他閉上眼睛從蘇銘的肉身氣海中,抽離出了一絲活人生機!
林嶼將那一絲生機,用魂力封鎖在了那塊骨片之中。
“去!”
林嶼手腕一抖,將那塊附著了生機的骨片,朝著與骨七指路截然相反的南方,狠狠地拋擲了出去!骨片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落入了數里之外的一片腐臭沼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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