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地,那灘暗紅色的魂渣開始扭曲、膨脹,最後竟化作了一個與骨七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
“這……”骨七瞪大了鬼眼,“這是小的?”
“第二具假身。沒有活人的生氣,卻有你這拾骨者的魂味。”林嶼冷笑一聲,“那石嚎既然能用拘魂釘驗氣,老夫就給他一具氣味相投的餌。”
林嶼指尖一彈,那具假骨七便如同受驚的兔子,順著荒溝向東面瘋狂遁去。
“我們向西。”林嶼收回手,“從現在起,貼著溝底走。你若敢踏出半步新痕,老夫便先將你做成假身。”
骨七小雞啄米般點頭,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兩人向西潛行了不過半炷香。
“轟!”
荒溝上方,數十道黑雲從天而降。石嚎手持斬首鬼頭刀,重重地砸在骨地上。
“校尉大人,追魂釘的感應在此處分岔了!”一名拘魂卒單膝跪地。
石嚎猩紅的雙目掃過四周,手中捏著一枚黑色的魂釘。魂釘上,一縷屬於骨七的微弱氣息正指向東方。
“拾骨者的味道……”石嚎面色猙獰,“那活人狡詐,定是花言巧語蠱惑了這底層的賤鬼為他引路!那賤鬼的氣息向東去了!”
“大人,那活人的氣息呢?”
“活人的氣能造假,腳下的陰影總不會騙人!”石嚎冷笑,“分出五十人,給本將往東追!把那個吃裡扒外的拾骨者給本將剝皮抽筋!剩下的人,隨本將封鎖四周,本將要親自犁平這片荒原!”
東面百丈外。
假骨七正瘋狂奔逃,突然,一根粗壯的鎖魂鏈從虛空中探出,死死地纏住了它的脖子。
“抓住了!”一名拘魂卒大喜。
然而,還沒等他上前搜魂,那假骨七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砰”的一聲,竟自行散作了漫天毫無意義的殘念黑煙,連一絲魂魄都沒留下。
“假的?!”
遠處的石嚎感應到這一幕,氣得三尸神暴跳。“狡猾的畜生!竟敢一而再地戲弄本將!”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揮出,一道數十丈長的黑色刀芒轟然斬下,將前方的一大片枯骨林劈得粉碎!
狂暴的陰氣震盪,將藏在骨下的幾隻無辜殘魂硬生生震了出來,慘叫著消散。
極遠處的荒溝西側。
林嶼透過重重黑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眼眶中的魂火微微眯起,沒有因為對方的無能狂怒而沾沾自喜,反而透出了一絲凝重。
因為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石嚎在每次揮刀暴怒之時,左手都會本能地向後縮回半寸,死死地護住腰間掛著的一枚不起眼的灰黑色魂牌。
這鬼將,看似粗魯,實則謹慎。
那魂牌要麼是他的命門,要麼是他溝通枉死城更高層存在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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