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
這地脈雖然不穩，但絕不可能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突然暴動。只有一個可能——
那個逃走的活人，在暗中算計他！
“校尉大人，這古窟要塌了！咱們快撤吧！”那名手持骨杖的鬼修驚恐地喊道。
地底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無數的落石如雨點般砸下。石碑上的“陰陽”二字，在狂暴的能量沖刷下，光芒正迅速黯淡。
石嚎咬著牙，盯著那裂開的石碑，眼中的狠辣最終化作了無奈的妥協。
“撤！給本將撤回枉死城！”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鬼頭刀，捂著傷口，狼狽不堪地朝著洞口衝去。
……
“噗。”
荒原邊緣的乾溝裡，林嶼身形微微一晃，臉色透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大人，您沒事吧？”骨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無事。”
林嶼擦去蘇銘嘴角滲出的一縷死血，眼中的魂火雖然微弱，卻帶著一抹得逞的冷笑。
“石嚎受了本源魂傷，至少十天半月之內，他沒辦法再來招惹我了。這片荒原的圍捕，散了。”
他扶著石壁站起身，左腿的冰晶雖然沒有蔓延，但那刺骨的寒意卻在不斷地吞噬著他的魂力。
“骨七。”
林嶼轉頭看向那殘破的陰兵，聲音冰冷：“除了這守魂窟，這附近哪裡還有能壓制屍化的陽屬溫脈？或者，哪裡有能買到陽屬材料的集市？”
骨七眼珠子飛速轉動，有些遲疑地說道：“這……這極北之地向來只有死氣，哪裡會有什麼溫脈……不過，若是大人想要材料的話，往前走三十里，進了哭骨嶺的深處，有一座無燈城。”
“無燈城？”
“是。”骨七連忙點頭，“那是這片荒原上最大的中立鬼市。只要手裡有陰冥石，或者枉死城不用的奇珍異寶，就能在裡面的夜行閣買到各種陽世流傳進來的溫陽之物。小的曾聽說過，裡面有種名喚陰陽砂的寶貝，最能剋制地脈屍毒……”
陰陽砂。
林嶼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材料他曾在雲隱宗的雜記中見過，乃是極陽之地的礦石落入極陰之泉後，歷經百年磨礪形成的特殊砂石。雖然算不上什麼天地奇珍，但對於目前的蘇銘來說，確實是最好的對症藥。
“走，去無燈城。”
林嶼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跨出了荒溝。
他沒有再回頭去看那一座正在緩緩崩塌的孤巖。
但他的腦海中，卻莫名地回想起了方才石臺開裂時，那塊殘碑上除了“陰陽”二字外，似乎還有一排更小、更模糊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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