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地府的老幫菜,一天天不琢磨怎麼投胎,淨想著找由頭砸老夫的飯碗。前世那些同行往對家身上潑髒水搶專利的套路,合著跨了界還能原汁原味地演一遍。”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下方,眼神平靜如古井,沒有半分自辯的意思。
幾名混在人群前列的黑袍煉魂師互相對視一眼,終於按捺不住。其中一名胸前掛著九顆乾癟頭顱的枯瘦鬼修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骨杖重重頓在姓名石上,發出刺耳的鈍響。
“林無名!你口口聲聲說此珠乃天地造化,可敢公開煉製之法?若不敢示人,便說明你心中有鬼,此物分明就是以生魂祭煉的禁忌邪法!”
“不錯!公開丹方!公開煉魂法門,以證清白!”
數聲叫囂接連在人群中炸開,挑動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亡魂。
林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幾名煉魂師,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珠邪不邪,不在煉法,在服珠之魂能否守住本心。”
林嶼抬手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袖,語氣淡漠得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滾油上:
“至於老夫的法門……呵,老夫就算把法訣一字不差地刻在你們腦門上,你們這群茹毛飲血、連生魂雜質都剔不乾淨的野狗,學得會麼?”
“你——!黃口小兒,狂妄至極!”枯瘦鬼修氣得渾身黑氣狂湧,骨杖上的頭顱齊齊發出淒厲尖嘯。
林嶼直接收回視線,連半個眼神都懶得再多給他們。
他朝著臺下黑壓壓的遊魂群中隨手一指。
“你,上來。”
被點中的,是一名蜷縮在角落裡的無名遊魂。那遊魂身上的陰氣薄得幾乎透明,身形扭曲殘缺,眼眶裡的灰白魂火微弱如風中殘燭,顯然已經到了魂飛魄散的邊緣。
遊魂戰戰兢兢地飄上聽名臺,連下跪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嶼沒有絲毫避諱,當著全城數十萬鬼修的面,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一縷青金色的神識絲線如清泉般溢位,輕輕點在遊魂的天靈蓋上。
《蘊神真解》,返照!
嗡——
聽名臺上空,驟然倒映出一片殘破的光幕。光幕中,只有這遊魂數百年來渾渾噩噩飄蕩於荒野、受盡大鬼欺凌撕咬的悽苦畫面,生前記憶早已被陰風洗刷得一乾二淨,唯有一股不甘徹底散去的微弱執念,護著最深處的一點本真。
其魂,無罪。
“身無業障,心存微光。”
林嶼指尖翻轉,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極品淨魂珠,指甲微扣,彈下半枚,順著遊魂乾癟的嘴唇送了進去。
剎那間,整座聽名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鬼修屏住呼吸,盯著那道殘破的魂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