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睡得跟死豬一樣,倒是還不忘幫師父看水路。”
蘇銘雖然處於深度自鎖的沉睡中,但其潛意識對水屬法則的敏銳感知,卻透過肉身的本能反應,給出了最準確的確認。
林嶼沒有再遲疑。
他沒有調動任何魂力去壓迫那些生魂,也沒有佈下任何陣法。他只是從儲物袋中摸出了那枚刻著“照”字的沉陰古玉。
林嶼手腕微抬,將古玉高高懸於照魂古井的正上方。
沒有陣法驅動,僅僅是激發了古玉本身的材質。一蓬溫潤。澄澈。不帶絲毫九幽死氣的青色光芒,如同一輪小小的明月,自古門上方傾瀉而下,柔和地鋪滿了從萬皮窟到古井的這一段荒蕪殘路。
在這青光中,沒有威壓,沒有牽引,只有一股能讓神魂感到安寧的穩固之力,死死定住了那些生魂剛剛找回的“本相”。
“路亮了。”
林嶼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骨七的方向淡淡說了一句,“帶路吧。”
骨七看到那抹青光,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亮。他拔起地上的長刀,轉頭看向下方的三萬生魂,語氣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莊重:
“諸位鄉親!大人給咱們點了燈!願意走的,跟緊我骨七!”
說罷,他第一個轉過身,大步踏入了青光鋪就的道路,直直走向那扇虛掩的渡魂古門。
沒有口號,沒有驅趕。
血池底部,那個名叫阿禾的小女孩殘魂,第一個鬆開了捂著眼睛的手。她看著那條青色的光路,又看了看站在光路盡頭。青衫獵獵的林嶼。
阿禾怯生生地飄了起來,像是踏著不存在的臺階,一點點飄到了血池邊緣,跟在了骨七的身後。
緊接著,是老教書先生李崇山。
然後是那個名叫趙二狗的屠戶。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
三萬道找回名字的生魂,在青光的照耀下,沒有推搡,沒有哀嚎,他們自發地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化作了一條由純白魂火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
星河在死寂的荒原上靜靜地流淌,越過殘破的石碑,越過崩塌的封土,自願地。堅定地踏入了渡魂古門的右側支脈。
當第一批生魂自願踏入暗河的瞬間,那扇沾滿青苔的古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原本虛掩的門縫,在萬魂共鳴的意志下,豁然大開!
門上那些暗紅色的執念因果線,不僅沒有反噬,反而在純白魂火的沖刷下,化作了一縷縷金色的流光,融入了暗河的虛空之中,將那條原本乾涸殘破的水脈,硬生生重新撐開。拓寬。
林嶼舉著古玉,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這些生魂從自己身側依次走過。
他的魂體光澤在識海中平靜如水,沒有因為做了這件堪稱功德無量的大事而產生什麼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如同吃飯喝水般尋常的小事。
“啾啾。”影在林嶼的肩頭跳了兩下,看著那條魂光星河,眼神中難得地少了幾分桀驁,多了一絲好奇。
半個時辰後。
長長的隊伍終於走到了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