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
林嶼在識海中發出一聲低喝。
那是近乎於將自己神魂撕裂的痛楚。
剛剛才觸碰到半步鬼王境壁障。凝實如玉的魂體,硬生生被他自己切下了一大塊。
整整三成精純至極的魂力,順著他指尖的牽引,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半空中的陣圖之中。
陣圖急速收縮,最終化作一枚僅有黃豆大小的幽暗光球,被他反手一把拍進了左手食指上的玄天戒內。
玄天戒表面猛地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芒,隨後徹底歸於暗淡,將那龐大的魂力鎖在了內部空間之中。
隨著這三成魂力的離體,林嶼身上的威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重新回到了鬼將巔峰的狀態。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屬於這具肉身的殷紅鮮血,識海中的魂體光澤也隨之黯淡了些許。
但成效是立竿見影的。
失去了後續狂暴魂力的支撐,經脈中那些肆虐的陰冷死氣,立刻成了無源之水。
在若水靈力的持續沖刷下,左臂上那些猙獰的灰紋開始不甘地蠕動。退卻。
肌膚重新恢復了活人的溫度。
然而,就在林嶼準備將那些殘餘的。被若水磨去了暴戾氣息的純淨陰氣排出體外時,識海深處,蘇銘那座一直緊閉的陣城,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扇剛剛崩開一絲裂縫的主門,並沒有趁機閉合,反而在裂縫處亮起了一道極淡的幽藍陣紋。
這陣紋就像是一張貪婪的小嘴,趁著林嶼用若水剝離陰氣的間隙,悄無聲息地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
那些被林嶼費盡心血濾出的。純淨得沒有半點雜質的陰屬性魂渣,竟然順著這股吸力,一點點融入了陣城的城牆之中。
城牆表面原本被凍出的裂痕,在這股精純力量的滋養下,不僅迅速彌合,甚至泛起了一層比之前更加堅韌的暗金色澤。
林嶼在識海中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林嶼在心中暗罵,“連命都快沒了,潛意識還要精打細算。見老夫濾出了無害的魂渣,居然還敢開個後門來佔便宜,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罵歸罵,林嶼魂體的光澤卻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肉身能自行接納這些純淨的魂力洗脈,說明排異反應已經徹底解除。
這具身體的強韌程度,在經歷了一次瀕臨崩潰的極限拉扯後,反而因禍得福,變得更加穩固。
“大人!鐵蹄聲不到兩裡了!”
骨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他雖然沒有回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位大人剛剛如淵如海的恐怖威壓,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大半。
在這弱肉強食的幽冥界,主動散去修為,無異於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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