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秦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留出整理資訊的時間,然後再次問道:“那你被拉進去過嗎?你的神識,有沒有被某種力量從你自己的身體裡推出來,然後進入別的載體?”
“你玩過遊戲嗎?”顧清硯突然問道。
“玩過。”
“那你應該很好理解,”顧清硯解釋道,“我這種狀況更像是我在玩一款第一人稱的遊戲。”
秦長明點了點頭,隨即繼續快速的說道:“那你的能力,更接近“役物”或“御靈”。你的靈力像是一條訊號線,接入對方體內之後臨時接管動作指令的路徑,但它不進入對方的識海,不會驅逐原主神識。對方如果活著,他的意識還在,只是身體暫時按你的指令行動。”
沉默了幾秒,他站起來,再次走到玻璃面前,看著那孤零零的門。
“如果你的靈力指令是讓一個屍體站起來走,那它和道家的“移居”在技術路徑上有相似點。都是在神識已經不在的空殼裡建立動作鏈路。”
“但你接入的指令來源是持續線上的,不是永久植入的。你退出之後,那具身體會恢復它原來的狀態,不管它是站是躺。”
“是的。”
“上次問過你,如果你的靈力高於對方,就可以壓制住對方的意識,但在整個過程中你並不清楚對方的神識去了哪,對嗎?”
還沒有等顧清硯開口,秦長明繼續說道。
“那這個不清楚,是你不知道對方還能不能感覺到自己在動,還是指對方有沒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試圖抵抗你?”
顧清硯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一些,許久後,他依然搖搖頭:“對方有沒有在抵抗,或者有沒有在做什麼別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像在玩一款遊戲一樣,控制我的角色做出我需要他做出的指令,這個過程沒有遇到阻力,也沒有反饋。”
“那你此時自身的身體呢?”
“你在玩遊戲的時候難道自己的身體就感受不到了嗎?”顧清硯有些疑惑的問道。
秦長再次點頭,把雙手撐在了桌面的邊緣,大腦正在處理接收到的所有資訊。
許久,他再次開口:“所以你的能力,不涉及靈魂置換,不涉及永久佔據,不進入對方的識海。你接入的是身體的物理動作層。它和奪舍在底層原理上有重合的地方,但它在操作上......接入一具已經死亡的身體、讓它動起來,和道家的移居在物理層面上是同一件事。區別在於,你的指令來源不在那具身體裡。”
顧清硯其實有些懵,他對自己的能力也只是小時候聽師傅說的,換成如此專業的分析和詞彙,讓他有些腦子疼。
所以他聽完,一直十分安靜,不是在思考什麼,純粹是被秦長明說的有些昏頭轉向。
秦長明的雙手依然撐在桌面邊緣,姿態沒有明顯變化,但動作停頓了片刻,語速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我現在說的,是你目前能做到的事。你沒有進去過,沒有遇到過需要你進入的情況,也沒有嘗試過在活物身上進行更深層的接入。”他直起身,目光看向顧清硯,“你沒有做過的事,不代表你做不了。”
顧清硯沒有回答。
秦長明繼續說,像是正在把他的推理過程逐條放在一個可以被檢查的位置上:“你接入的是物理動作層。你的靈力像一條線,線在對方體內建立了一條指令通路,然後動作指令透過那條通路傳送到相應的肢體末端......”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那層線推得更深一些......不是隻觸達動作指令的節點,而是再往裡面推幾層,會發生什麼?”
顧清硯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秦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說話的節奏比之前更慢:“你的靈力目前只接入到控制動作的神經通路。如果繼續延伸,接觸對方的意識,會發生什麼?如果對方的意識本身已經被削弱或處於不穩定狀態,你的接入路徑是否可能繞過抵抗直接佔據意識的指令位置?如果對方已經沒有意識,比如剛剛死亡、神識已散、身體還未完全冷卻的狀態,你的靈力線是否可以直接由“接入動作”轉為“建立新的中樞”?”
“你沒有試過,對吧。”
顧清硯只感覺現在腦子嗡嗡的,他雖然不笨,但是顯然已經有些跟不上秦長明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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