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老闆那瞬間露出一種鄙視的神情，隨後恢復正常，搖了搖頭，說那間屋子已經很久沒人去看了。
顧清硯離開村子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但他離開之後，事情就開始變了。
一開始還好，但時間久了，就開始不對勁了。
村裡少了趕屍人之後，有了橫死的人只能由家眷自己處理。於是，有人就開始翻出舊賬，說王二狗那件事之後，這地方的氣運就散了。
這些話說的人多了，也就變成了事實。
有一回王二狗去井邊提水，等了一刻多鐘，輪到他時天色已經暗了。後面排隊的人說：“你每次都來得這麼晚，水都快被你一個人打完了。”
旁邊立馬有人附和道：“以後你半夜來打，我們白天還要幹活。”
王二狗把桶從井裡提上來，沒有說什麼，拎著水桶沿著小路走回去了。
那之後他去井邊打水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有時隔一兩天才去一次，有時接連兩三天不見人影。
沒有人在意他在不在，也沒有人主動去他屋前確認他是否還在。
入冬以後王二狗屋子的門開得越來越少了。
再之後，王二狗就死了，屍體是從井裡撈起來的。
剛開始，大家可能在井旁邊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
後來，氣味變得明顯了。
有人開啟井蓋準備打水的時候，那個氣溫撲面而來，那人朝著井裡看了看，能看道水面漂浮著一件顏色偏暗的衣物輪廓，邊緣正在緩慢地漂動。
那人趕忙把井蓋放回去了，走回村裡跟幾個人說了。幾個人拿著長杆和繩索走到井邊，在井沿附近忙碌了一陣，然後把井沿上的長杆收了起來，繩索末端繫著一個已經不再移動的輪廓，被從井口提上來，放在旁邊的地面上。
王二狗的面容幾乎沒有留下明顯的變化，只是氣味上，大有不同。
有人嘆息，有人嫌棄，也有人拍手稱快。
村子裡的人去他屋裡看了一眼，發現屋內沒有留下任何值錢的東西。一張床板，一口舊鍋，桌上放著一隻已經乾裂的粗瓷碗，碗底有一層乾透的粥皮。
那間屋子後來一直空著，沒有人搬進去，也沒有人動過裡面的東西。
村裡人在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塊地方，把他埋了，算是仁至義盡。
沒有立碑，沒有標記，那處位置的地表經過一段時間的雨水沖刷之後恢復了平整，覆蓋在表面的灰土與它周圍的地面均勻地融合在一起，甚至無法再被分辨出這裡曾經埋了一具屍體。
那口井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沒有被用過，人們從村外更遠的水源挑水回來，直到有一天有人重新打開了井蓋，確認水面已經恢復了清澈，沒有異常的氣味，也沒有漂浮的衣物。
那之後村裡沒有人再提過王二狗。
“那如果當年的怨靈沒有被消滅，只是被切斷了載體......那它現在在哪裡？是不是還在村子裡，還是已經轉移了？”
顧清硯思索了片刻後，開口問道。
“不清楚，這個你可以去靖靈司調取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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