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範老辭別一眾孩童後,在秦放和戴瑤的相送下,終是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大半生的宗門。
宗門南大門。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範老揮了揮手,聲音爽朗,“山高水長,自有再會之期。小放,書堂便交與你了。小瑤,好生修行,照看好你秦放哥哥。”
“夫子保重!”秦放與戴瑤齊聲躬身。
範老哈哈一笑,轉身緩緩遠去。晨霧漸起,將他的身影融進那一片白芒之中,終至不見。
秦放久久佇立,他深知,此一別,即是永別。
儘管內心有萬般不捨,此刻他也還是忍住了。
戴瑤悄悄握了握他的手,輕聲道:“秦放哥哥,我們回書堂吧。”
“好。”秦放深吸一口氣,感慨道,“只是夫子這一走,這書堂就真落到咱倆手裡了,日後可就要更加盡心盡力了。”
戴瑤微微笑著回應:“小瑤會陪著秦放哥哥一起的。”
秦放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隨即緩緩轉過身,與戴瑤一同向著武經閣方向走去。
範老走了,但書堂還在,秦先生還在。
……
時間又是小半年過去了。
寒冬月,歸雲宗又下了一場大雪。書堂的窗外,鵝毛般的雪片無聲飄落,將整個歸雲山染成一片蒼白。
歸雲宗這些年也下過雪,然而上一次下這麼大,還是秦放剛入宗那年。
秦放此刻正在書堂講著課,卻見臺下二十餘雙眼睛,倒有一大半悄悄瞟向了窗外。
孩子們雖還端正坐著,魂卻彷彿己隨著那飛舞的雪花飄了出去,一張張小臉上寫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與雀躍。
秦放見狀也是頭疼不己,剛想出言將他們的心思喚回來,心裡卻突然想起了幾十年前的那場大雪,那時的自己又何嘗不是看得起勁。
他不禁感慨,時光流轉,如今自己站在了講臺這一側,方才懂得當年夫子的那份無奈與寬容。
想到此,秦放索性合上了手中的書卷,清咳一聲,將孩子們的注意力稍稍拉回。
“今日課業先到這裡。”他聲音溫和,並未責備,“既然你們皆是心繫窗外,我們便以此為題,聊上一聊。”
孩子們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紛紛又坐首了身子。
秦放走到窗邊,指向那片茫茫雪色,問道:“諸位且看,窗外是什麼?”
“我知道,”一位男孩舉手搶答道,“是雪!”聲音之大,引來幾聲歡笑。
“不錯,是雪。”秦放點點頭,又問,“那雪之外,是什麼?”
這次稍微安靜了片刻,只聽蘇曉細聲答道:“是歸雲山。”
“很好。山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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