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離開後山那日，他先是去了一趟煉丹谷。
去煉丹谷的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今日再走，卻格外地沉重。
谷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可那香氣裡卻混雜著一種說不出的蕭索。值守的弟子見他來了，微微一愣，隨即默默側身讓開了路。
沒有人說話。煉丹谷的人看見他，都是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知道為什麼。
藥姥走了。戴長老把自己關在煉丹房裡，誰也不見。
秦放在那扇緊閉的石門前站了很久，抬手，輕輕叩了幾下。
“師父，是我。”
門內沒有回應。
他又等了一會兒，正要再開口時，石門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戴長老站在門內，披散著頭髮，雙眼佈滿血絲，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看起來又蒼老了許多。
“進來吧。”他的聲音沙啞，轉身往裡走。
秦放跟著走了進去。室內一片凌亂，丹爐冷著，藥材散了一地。看得出這些天戴長老根本沒有心思煉丹，只是把自己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聽小瑤說，你這些天一直待在庫房，怎麼今日有空找為師？”戴長老問道。
其實，秦放找他，是希望他能讓自己與宗主見上一面。
在宗門內，尋常弟子想見宗主，必須有宗主的詔令，除此之外很難直接與宗主見面，更別說是在這個緊要關頭。
“師父，我想見宗主一面。”
戴長老看了他一眼。
若是旁人在這時候提出這種要求，他未必會理會。但他了解自己這個徒弟，平日不聲不響，能讓他主動開口的，一定不是小事。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好。”
於是乎，經由戴長老引見，秦放如願見到了宗主。
主峰大殿。
殿內空曠，燭火無聲。宗主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靜地看著來此的秦放，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探究，卻並沒有不耐煩。
對於秦放的打擾，他並不惱怒。相反，他甚至覺得這次秦放來確實是有話要與自己商議。
他還記得眼前這個人。
前不久，他剛在這大殿中，喚醒了那道天道石碑。
大戰那晚，也是他將九轉還魂丹帶來給他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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