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脈?雙生子?!”
太液池畔的驚呼聲尚未平息,皇后那句“天佑大周”的感慨還在風中迴盪,一道清越如鶯啼、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女聲,突兀地穿透了喧囂:
“珩哥哥……”
這聲呼喚,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間讓嘈雜的宮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通往太液池的迴廊盡頭,立著一位身著素白襦裙的女子。她身形纖細,弱不勝衣,面容清麗絕倫,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哀愁,彷彿月宮仙子誤入凡塵。最令人震驚的是,她的容貌,竟與此刻坐在首輔謝珩身邊、剛剛被診出喜脈的顏嫵,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不同於顏嫵那帶著幾分妖冶的明豔,此女氣質清冷如雪,眼神澄澈,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
“柳…柳小姐?!”有老臣失聲驚呼,滿臉的難以置信,“是柳相家的千金,柳如絮小姐?!她…她不是三年前就…”
“病逝”二字卡在喉嚨裡,無人敢說出口。因為眼前活生生站著的人,正是當年名動京城、令首輔謝珩為之傾心,甚至在其“香消玉殞”後一度遁入空門的白月光——柳如絮!
謝珩的身體,在聽到那聲“珩哥哥”的瞬間,驟然僵直。他緩緩轉過頭,當看清迴廊盡頭那張魂牽夢縈、卻又以為此生再不得見的臉龐時,他捻動佛珠的手指猛地攥緊,堅硬的珠串幾乎要嵌入掌心。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驚、狂喜、茫然、痛苦……種種情緒激烈碰撞,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顏嫵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男人瞬間繃緊如鐵的肌肉,以及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劇烈心跳。她微微側目,看向柳如絮,又看向謝珩,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系統尖叫:【警告!關鍵劇情人物‘白月光’柳如絮提前登場!劇情線發生重大偏移!宿主小心!】
柳如絮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蓮步輕移,走向主位。她步履有些虛浮,臉色蒼白,更顯得楚楚可憐。她先是朝著帝后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哽咽:“臣女柳如絮,拜見陛下,拜見娘娘。臣女…僥倖未死,今日歸來,驚擾聖駕,萬死莫贖。”
皇帝眉頭緊鎖:“柳卿家之女?你…當年不是……”
“回陛下,”柳如絮抬起淚眼,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謝珩,“當年臣女身染惡疾,藥石罔效,家父不忍見臣女受苦,又恐…恐連累他人,便謊稱臣女病逝,將臣女送至江南一處僻靜山莊養病。幸得上天垂憐,得遇名醫,纏綿病榻三載,近日方得痊癒…本欲悄然歸家,不想聽聞宮中盛宴,又…又聽聞珩哥哥…”她看向謝珩,眼中情意綿綿,又帶著無限委屈,“聽聞珩哥哥身邊有了新人,一時情難自禁,才貿然前來…請陛下、娘娘恕罪!”
她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將一個為愛隱忍、死裡逃生、卻又因愛生妒的痴情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尤其是那一聲飽含深情的“珩哥哥”,更是讓在場不少女眷紅了眼眶,看向顏嫵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原來只是個趁虛而入的替身!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立刻添油加醋:“原來如此!柳小姐情深義重,死裡逃生,卻見心上人身邊已有他人,此情此景,實在令人唏噓!首輔大人,”他轉向謝珩,語帶譏諷,“如今正主歸來,您這替身…又該如何處置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珩身上,等待他的抉擇。是選擇失而復得的白月光,還是選擇懷著他骨血的“替身”?
柳如絮也含淚望著謝珩,眼中滿是期待與忐忑。
謝珩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柳如絮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記憶深處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與眼前之人重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噗嗤……”
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顏嫵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柳如絮,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情深義重?死裡逃生?柳小姐,你這故事編得可真精彩,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可惜了!”
柳如絮臉色一白,泫然欲泣:“你…你為何要如此汙衊於我?”
“汙衊?”顏嫵止住笑,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她扶著腰(雖然還平坦),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柳如絮身上,“柳小姐,你說你三年前身染惡疾被送去江南養病?那敢問,你頸後那顆硃砂痣,是何時長出來的?”
柳如絮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光滑的後頸,臉色瞬間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