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殿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時,顏嫵已因劇痛和失血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拓跋泓在赫連鷹和南疆巫族的圍剿下,最終被斬於金殿側門,死不瞑目。他的黨羽被盡數誅殺,殘餘勢力土崩瓦解。
赫連鷹提著拓跋泓血淋淋的人頭,大步走到王座之前,看著被侍衛護在中間、依舊昏迷的拓跋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他單膝跪地,將人頭獻上:“逆賊拓跋泓已伏誅!請王上定奪!”
福安看著赫連鷹,又看看殿外黑壓壓的、聽命於赫連鷹的大軍,以及那些神秘莫測的南疆巫師,心中警鈴大作。王上昏迷,拓跋泓伏誅,此刻的赫連鷹,儼然已是王庭最具權勢之人!他若想取而代之…
“王上重傷昏迷,國不可一日無主!”赫連鷹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聲音洪亮,“本將暫代…”
“且慢!”
一個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顏嫵在阿蠻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帶著血跡,肩頭的傷口仍在滲血,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倒下。然而,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赫連將軍,”顏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王上尚在,何須暫代?”
赫連鷹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月奴姑娘,王上重傷昏迷,朝政…”
“王上昏迷,自有太子監國!”顏嫵再次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王上早有遺詔立儲!詔書何在,福公公?”
福安一愣,隨即福至心靈,立刻高聲道:“王上確有密詔!立拓跋翊為太子!詔書藏於…藏於皎月宮雲皎聖女畫像之後!”
赫連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拓跋翊?那個年僅十歲、體弱多病、被他軟禁在偏殿的孩子?這分明是這個女人和福安臨時編造的謊言!他剛想發作,卻見顏嫵的目光冷冷掃過殿外那些南疆巫師。
大長老立刻上前一步,巫杖重重頓地,聲音蒼老而充滿威懾:“聖女有令!擁立太子拓跋翊!違者,巫神共棄!”
“擁立太子!擁立太子!”殘餘的忠誠將領和部分官員立刻高呼起來!南疆巫族的威懾力在北漠根深蒂固,尤其是他們剛剛展現的恐怖巫術,更讓人心生忌憚!
赫連鷹看著顏嫵那雙冰冷而決絕的眼睛,再看看虎視眈眈的南疆巫師和那些被煽動的將領,心中權衡利弊。此刻強行奪位,必遭反噬,甚至可能引發內戰。不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不甘,單膝再次跪地:“末將…謹遵王命!擁立太子殿下!”
塵埃落定。
十歲的拓跋翊被匆匆接來,在福安和赫連鷹(名義上)的輔佐下,暫理朝政。拓跋燼被移回寢宮,由太醫全力救治。顏嫵則因傷勢過重和“動了胎氣”,被送回棲凰殿靜養。
棲凰殿內,藥香瀰漫。
顏嫵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太醫診過脈,確認她已懷孕,但因驚嚇和傷勢,胎象不穩,需絕對靜養。阿蠻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肩頭的傷口,眼中滿是心疼。
福安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屏退左右,對著顏嫵深深一拜:“老奴…謝姑娘救命之恩!謝姑娘…保全王上血脈之恩!”
顏嫵疲憊地閉上眼:“王上…怎麼樣了?”
“蝕骨之毒已解,但毒性猛烈,傷及心脈,加上急怒攻心…太醫說,恐…恐難以甦醒…”福安聲音哽咽。
難以甦醒?植物人?
顏嫵撫上微隆的小腹(心理作用),心中五味雜陳。她成功復仇了,拓跋泓死了,王庭換了主人。拓跋燼…可能永遠醒不過來。而她腹中,竟懷著他的孩子…
“南疆巫族…和赫連鷹…”顏嫵輕聲問。
“大長老帶著族人暫時駐紮城外,他們只認姑娘…只認聖女您。”福安低聲道,“赫連鷹被封為大將軍,總領軍政,但太子年幼,朝中大事…還需姑娘暗中定奪。赫連鷹他…似乎對姑娘,頗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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