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協議簽署後,棲凰苑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閻燼依舊在深夜前來,但停留的時間似乎更長了。他不再只是沉默地坐著,有時會讓她“讀”一些無關緊要的財經新聞(由啞嬸轉述),或者只是讓她安靜地待在他身邊,聽著他處理一些電話會議。他身上的戾氣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疲憊所取代,偶爾,在黑暗中,他會無意識地靠近顏嫵的方向,彷彿在汲取某種能讓他安定的氣息。
顏嫵表現得更加“溫順”和“依賴”。她會在閻燼到來時,摸索著為他倒一杯溫水(雖然經常灑出一些),會在他疲憊時,輕聲詢問他是否需要休息。她像一個完美的、沒有靈魂的瓷娃娃,滿足著他對“陪伴”和“掌控”的所有需求。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日,啞嬸送來的湯藥味道再次發生了變化!那股霸道陰寒的神經抑制劑氣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清甜的藥香!
顏嫵心中警鈴大作!閻燼換藥了?為什麼?是艾琳娜的建議?還是他察覺到了“清心散”的存在?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藥碗,湊近鼻尖仔細分辨。藥性確實溫和了許多,主要成分變成了滋養神經、緩解焦慮的藥材,甚至還有幾味昂貴的滋補品。但…在那清甜的藥香掩蓋下,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蔽的、如同蛛網般粘膩的異香——是“蝕心草”!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慢性神經毒素!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少量服用會讓人精神愉悅,產生依賴感;長期服用則會緩慢侵蝕大腦神經,最終導致人格改變、記憶混亂,甚至徹底淪為施藥者的傀儡!
閻燼!他竟然用上了這種陰毒的手段!他不再滿足於讓她昏沉麻木,他要徹底摧毀她的神智,讓她變成一個只知依附他、取悅他的痴傻玩物!
顏嫵心中怒火翻騰,面上卻依舊平靜。她端起藥碗,在啞嬸冰冷的注視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苦澀中帶著詭異的回甘,如同裹著蜜糖的砒霜。
“啞嬸,”她放下空碗,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睏倦,“這藥…好像沒那麼苦了…還有點甜…我…我有點困了…”
啞嬸面無表情地收走藥碗,轉身離開。
顏嫵躺回床上,閉上眼,彷彿陷入了沉睡。然而,她的意識卻在瘋狂運轉!“醫毒雙絕”的技能被催發到極致,體內氣血奔騰,試圖化解那侵入的毒素!同時,她袖中藏著的幾枚銀針,悄然刺入手臂幾處大穴,強行封閉部分經絡,延緩毒素擴散!
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蝕心草的毒性霸道無比,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技能等級,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除!她必須儘快拿到解藥,或者…找到徹底擺脫這種控制的方法!
艾琳娜!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艾琳娜身上!她必須儘快聯絡上她!
機會在第二天下午出現。艾琳娜以“複查身體”為由,再次來到棲凰苑。啞嬸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
“顏夫人,您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艾琳娜一邊為顏嫵測量血壓,一邊用英語說道(啞嬸聽不懂),“新換的藥方,感覺如何?”
顏嫵心中一動!新藥方是艾琳娜換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出於醫者的良知?還是…那枚玉簪的作用?
“感覺…沒那麼困了…”顏嫵也用英語回答,聲音虛弱,“頭也沒那麼暈…就是…就是有時候…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蝕心草”初期症狀——輕微的記憶紊亂和情感淡漠。
艾琳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看著顏嫵茫然的眼神,再聯想到那份苛刻的協議和閻燼日益加重的病情,心中那杆天平再次傾斜。
“可能是藥物的正常反應。”艾琳娜不動聲色地收起血壓計,用中文對啞嬸道,“夫人需要多休息,曬曬太陽。今天的陽光不錯,推夫人去露臺透透氣吧,對恢復有好處。”
啞嬸遲疑了一下,看向顏嫵。顏嫵適時地露出渴望的神情:“啞嬸…我想出去透透氣…可以嗎?”
啞嬸最終點了點頭,推著顏嫵的輪椅走向露臺。
露臺上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啞嬸將輪椅停在欄杆邊,便如同雕塑般退到幾步之外守著。
顏嫵“沐浴”在陽光下,彷彿很享受。她微微側頭,對著艾琳娜的方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的聲音,快速用英語說道:
“Doctor Allen… the new dicine… there’s sothing wrong… it kes feel… strange… like I’losing self…(艾倫醫生…新藥…有問題…它讓我感覺…很奇怪…好像我正在失去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