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如其名,靜得如同墳墓。
沒有百樂門的喧囂,只有穿堂風颳過庭院假山發出的嗚咽聲,和皮鞋踩在光潔柚木地板上的沉悶迴響。
顏嫵被秦梟半推著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法國香水味,混合著咖啡的醇香。
“梟哥!”一個清脆嬌俏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夜鶯’小姐?”
顏嫵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自己身上,從上到下,帶著挑剔和優越感。
“薇薇,”秦梟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幾分,“她就是夜鶯。夜鶯,這位是白薇薇白小姐。”
“白小姐好。”顏嫵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
“嘖,”白薇薇走近幾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格外清晰,“果然…聲線是像。可惜了這雙眼睛…”她語氣帶著惋惜,眼神卻滿是輕蔑,“梟哥,你讓她給我唱個曲兒吧?就唱…《夜來香》?”
秦梟沒說話,算是預設。
顏嫵站在原地,空洞的雙眼“望”著前方。她能感覺到白薇薇那如同實質的惡意,也能感覺到秦梟那冰冷的、如同看戲般的目光。
唱?
她緩緩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破碎的弧度。
“好。”她輕聲應道。
沒有音樂,沒有伴奏。她清唱。
“那南風吹來清涼…”
聲音甫一齣口,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那不是夜鶯的清越婉轉!而是…一種沙啞的、破碎的、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撕裂感!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泣血的悲鳴,每一個轉調都如同瀕死的掙扎!
“夜鶯!”秦梟猛地低喝,聲音帶著驚怒!
“那夜鶯啼聲悽愴…”
顏嫵恍若未聞,繼續唱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最後化作一陣劇烈的嗆咳!她彎下腰,單薄的身體劇烈顫抖,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夠了!”秦梟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提起來!他眼中翻湧著暴戾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你搞什麼鬼?!”
顏嫵被他攥得生疼,卻仰起臉,空洞的眼中盈滿了淚水(生理性淚水),聲音帶著絕望的哽咽:“秦爺…咳咳…我的嗓子…昨晚摔下臺…咳…傷了…唱…唱不了了…”
她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
白薇薇在一旁,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更深的厭惡:“晦氣!梟哥,你看她…”
秦梟死死盯著顏嫵那張佈滿淚痕的臉,看著她因咳嗽而微微顫抖的唇瓣,再聽著她那破碎不堪的嗓音…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嗓子也毀了?!
這個替身,徹底廢了?!
他猛地鬆開手,顏嫵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紅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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