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你說我是膽小鬼,我的確是。”直至唐聞舒的尾音有些發顫。
季儒卿才發現他哭了,他哭的方式很特別,小心翼翼的藏著掖著,怕被人看見。
怎麼辦啊,季儒卿沒想過他會哭,她最多想過兩個人握手言和,唐聞舒深刻反思過自己的所作所為多麼令人討厭後發誓不再會有下次,現在哭了怎麼辦?
她脫下棉襖蓋在唐聞舒頭上:“穿這麼點跑出來,感冒了可別怪我。”
有溫度的棉襖把他頭埋住,的衣服他怎麼可能穿得上:“還是給我一件大一點的衣服。”
“沒讓你穿,我是說你想哭可以躲在衣服裡哭,我不看你。”季儒卿把身子轉過去,給他留點私人空間。
“還是算了。”唐聞舒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別弄髒了你的新衣服。”
“想哭就哭啊,到現在還裝什麼豁達。”季儒卿說他膽小鬼真沒說錯:“家人就是用來分享情緒的啊。”
唐聞舒心頭微動:“你好像很執著於這件事。”
畢竟還有很長的時間要共度,季儒卿很有必要矯正家庭不良風氣:“你不執著嗎?想要遮風擋雨的港灣,想要被愛,起碼在這點上,我們是一樣的。”
“你不介意我之前的行為?還是說覺得我會改邪歸正?”唐聞舒被一個小屁孩教訓心裡有些堵,奈何季儒卿不是一般的小屁孩,她說的話有道理。
“介意,不過我會視你接下來的舉動重新調整我的態度。因為媽媽和我說過溝通是人與人之間的橋樑,我不說出來會很難受。”季儒卿這幾天也想了很多,比如儘量控制自己的脾氣:“你也是,話悶在心裡會積鬱成疾,媽媽就是這樣離開我的。”
“你想說,我會聽,你不說,我也不勉強。”
季儒卿倔強的腦袋轉回來,發現他的眼裡還有剩餘的淚花。
“那我先和你道歉了。”唐聞舒之前當她是個被寵壞的小孩什麼也不懂空有脾氣。
他們聊了很多,唐聞舒和她聊爺爺,也聊到自己還沒被趕出家門時獲得過的溫情。
季儒卿也禮尚往來的和她聊媽媽,聊她小時候的事。
過往的創傷沒有留下疤痕,它在時間的療愈中長出血肉。
“我這樣的人,讓你失望了吧?”唐聞舒真實面目遠沒有偽裝出來的和善。
看到父親偏心弟弟時他會妒忌,看到季儒卿對爺爺耍脾氣時他也會有無名火,為什麼只有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失望,我對你也沒抱啥期望。”季儒卿實話實說,如果媽媽偏心弟弟妹妹她也很不爽:“就像爺爺因為我說你而兇我時,我也挺不爽的。”
“看來我們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唐聞舒輕嘆一聲:“你還討厭我嗎?”
“看你表現咯。”季儒卿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唐聞舒握著她的手,緩緩蹲在她面前:“說好了,以後不要再討厭哥哥了。”
他的掌心有些溼漉漉的,季儒卿冒昧問一句:“你有手汗嗎?”
“……那是眼淚。”唐聞舒拍拍她的臉,從現在他的經歷不是驚覺大夢,是在身邊的觸手可及。
季儒卿去了尚大附中的初中部,唐聞舒在高中部,放學時間有差異,季儒卿總是要等他。
“放學去圖書館嗎?自習室也行。”同班同學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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