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
我從牌堆中抽出一張紅牌,嘖,出師不利:“想問什麼?”
聶錚想了想:“你喜歡吃什麼?”
???這是她會問出來的問題?是我太認真了還是她壓根沒放在心上:“我沒什麼特別偏好的。”
“真是模稜兩可的答案。”聶錚也沒追問,“到我了。”
她也抽出一張紅牌,我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你為什麼和怨靈友好相處?”
聶錚意料到了我的問題,她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被怨靈養大的。小孩子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句話不假,但我只能隱隱約約能看見其輪廓。”
“它用廢紙殼把我撿回去,我當時驚訝地說不出話。它把我帶到它的藏身之所——一處荒廢的墓園,裡面住著和它一樣的怨靈。它們把撿來的食物放在我面前,卻觸碰不到我,我就這麼被拉扯大了。”
“直到某天來了一群自稱為怨師的人,他們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怨靈們安心上路了,我很佩服他們,便入了正一道。”
她的經歷還挺坎坷的,世上的怨靈還挺豐富多樣的。
我抽了下一張,是黑色:“說吧,讓我幹什麼。”
聶錚對大冒險興致不高:“去樓下買扎啤酒上來。”
我一鼓作氣跑上跑下:“到你了。”
聶錚手氣看上去不太行,她又是一張紅色:“問吧。”
“你為什麼不想當為怨師了?”我問道。
“沒有當初那股心力與意氣了吧。”聶錚開啟易拉蓋,也不配幾道小菜,就這麼咕嚕咕嚕灌下去半瓶,“18歲的我很憧憬這份工作,一路橫衝直撞坐上了會長的寶座,卻發現這並不適合我。我腦袋空空,沒有管理經驗,不過是個落魄的野孩子,正好有幾分天賦和努力傍身,與那些世家大族相比,也只有個天賦拿得出手。”
“為什麼會是我呢,一方面是半路出家的草莽之輩佔大比,另一方面是為怨師已經兩百年沒有出過一個超階為怨師了。”
“一個人的能力越強,就越想要去證明自己,也萌生了想幹涉別人的想法。但出了協會這扇門,根本沒人承認我。和一群人對牛彈琴很累的,圈子越大烏煙瘴氣,心術不正之人比比皆是。”
“你會發現悟緣師叔也是這麼做的,他不能說心術不正,相反他太一根筋,想著早日送怨靈去輪迴能更好幫助它們解脫,久而久之他忘記了真正的做法是什麼。”
聶錚酒勁上頭,嘮嘮叨叨和我說了很多,甚至不用抽撲克牌,她一股腦兒全倒出來。
“我要是待在協會處理事務他們就會說我空有一身本領,不去幹正事,如果我接任務跑外勤,他們會說我不務正業天天往外跑。我擺爛了,愛咋咋地吧,反正我怎麼做他們都看不順眼。”
話說酒後吐真言,她說的話應該都是真的吧,而且沒有人會喜歡上班的,就像讀書時不喜歡上學。
我接著她的話往下說:“我其實也不喜歡畫符,但是沒辦法,為了能融入環境,我不得不去畫符。這種感覺很不爽,像是為了別人而活。如果可以,我會選擇我自己喜歡的事。”
“其實我們家也是一團亂,奶奶說話讓人摸不著頭腦,那個討人厭的家主也是很奇怪,每個人身上都藏著秘密。”
聶錚的眼睛亮了亮,伸了個懶腰:“早說你想幹什麼不就好了,我還費那麼多心思幹嘛。”
“不是你說讓我在這待著,我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隨波逐流好吧。”我沒有懷疑她是否裝醉。
“行吧,這就是為師教給你的第一課,與人談心是拉近關係最有效的辦法,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說。”聶錚喝完酒去睡覺了。
我從沒和聶錚提過要求,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足以承擔要求的代價,這隻會把聶錚對我的寬容度消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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