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踏上了沒有方向的路,被趕出家門太匆忙,我來不及做決定。聶錚給我的錢我沒要,跟在她身邊的這些年裡我也攢了不少錢,留著給她自己養老。我說不定啥時候回來,也許等我功成名就了再衣錦還鄉。
天地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所,我也不是當初那個會被拐騙的小孩了。
第一站就去為怨師協會看看吧,雖然協會開發了手機接取任務的功能,不用頻繁往協會跑。
到站後,一棟高大的寫字樓矗立在我面前,和我想象中古樸莊嚴的協會完全不一樣。好歹是行古老的職業,怎麼與時俱進飛快,要不是看見幾名穿著打扮略顯古風的同行,我以為自己一股腦扎進了金融風暴中心。
我環顧四周,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大隱隱於市吧,即使身處繁華,也能保持為怨師的本心。不過我還是感慨為怨師協會的多金,這塊地皮可比聶錚的墓園貴十幾倍。
來都來了,試試線下接取任務好了。因為線上接取任務漸漸擴大後,協會減少了人工交接,也不用排隊。我向工作人員上交了我的高階為怨師證,她用電腦查詢當下符合我的任務。
“劉小姐,您有沒有要求呢?我可以篩選出您滿意的,比如距離或酬金。”她問道。
“很多人接任務會選出這些無關緊要的條件嗎?”我反問道。我沒篩選過,在我水平之內的就接。
她被我問住了,如實道:“因為能節約時間,況且很多人幹這一行都是奔著高額酬金來的。”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用篩,就選最緊急的任務。是怨靈就要除掉,這才是我幹這一行目的,別把我和那些人混為一談。”
“我知道了,請等我一分鐘。”她飛快敲擊著鍵盤,或許是我的說話態度不好,她有些慌亂。
她比原定的一分鐘慢了幾分鐘,在我喝完一杯水之後遞上任務:“東城區,有一隻亡齡一年的惡靈,怨氣中等,吃過三個人。”
“明白了。”我拎上書包,裡面裝著一堆準備派上用場的符紙。雖有手鍊儲存,但我總覺的那些不夠用,再說了同類型的只能存一張,萬一打起來用完了怎麼辦。
我向聶錚提過意見,她駁回了,只有最大程度限制為怨師的行為,不容易尋滋生事。一旦放開他們的手腳,不止是怨靈,普通人也會遭殃。
我掂量著我的書包,沉甸甸的份量令人安心,那群人豈會老實,說不定像我一樣在身上準備了致死率的符紙。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僅是活的還是詭計多端的。
我來到了東城區,找個地方歇腳,靜靜等候夜晚的降臨。我在手機上面檢視怨靈的資料,它自從發現吃人可以助長怨力之後,一連串吃了三個人,被為怨師察覺後才老實點。
看樣子也不會老實太久,嚐到了一點甜頭的它,恨不得將自己泡進蜜罐子。我摁滅手機,天色已黑,藏身在不起眼的房間內。
這棟居民樓因為發生了三起命案荒廢,附近的店鋪和其他住戶連夜撤離,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就算消滅了惡靈也不會有人再回來了吧,我還是有些惋惜的。惋惜消失的生命,惋惜這荒涼的土地。
聽說被惡靈吃掉的人徹底消失了,不會有輪迴轉世,也不會誕生新的怨靈。它們的靈魂與生氣被剝奪,失去了作為人的最後尊嚴,只留下一具空殼。
地上的尋蹤符為我找到了怨靈的方向,我向外看去,對面的窗戶竟然有一盞昏黃的燈。
怎麼回事?就算居民沒有主動搬離,為怨師協會也會採取手段讓他們離開。
難道是誘餌?有其他為怨師打算用自己引它出來?也太拙劣了吧,傻子才會上鉤,這麼明顯的陷阱有去無回。如果它要是中招了我會放棄這個任務,畢竟傻子是會傳染的,它死的時候多半是磕到腦袋了。
隨後我見證了一道黑影以閃電般的速度撞開了窗戶玻璃,聽見了清脆的破碎聲,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是為怨師?我顧不上那麼多,藉著御風符從陽臺上跳下,和惡靈的行動路線一致,由窗戶從天而降。
我定定看著面前的人,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
剛才撕心裂肺的吼叫是他裝的,看見我出現後他兩眼放光,那隻惡靈靜靜站在他身邊,沒有任何攻擊的動作,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