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墨苓發出那聲輕笑，以及後來對“五行靈羹”發出專業讚美時，柳清歌用筷子撥動碗中蓮子羹的動作，出現了一個不自然的停頓。
墨苓在與林小凡交談的間隙，無意地側過頭，目光“恰好”地掃過角落，落在了柳清歌的身上。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訝異和友善的微笑，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地打招呼：“柳姑娘？真巧，你也在用餐。”
這一聲問候，如同在平靜的冰面上劃開了一道裂痕。
柳清歌終於緩緩抬起眼簾。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萬年寒冰，穿越半個店堂的距離，精準地對上了墨苓那雙含著笑意、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目光中沒有絲毫溫度，沒有厭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極致冰冷的的淡漠，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或者一個無關緊要的、偶然闖入視野的影子。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然後，她便重新垂下眼簾，目光落回自己的碗中，不再理會。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但就是這無聲的回應，以及那瞬間變得更加凝練、讓櫃檯附近的孫虎都打了個寒顫的冰冷氣息，已然表明了她的態度——被打擾的不悅，以及冰冷的排斥。
空氣中，彷彿有兩股無形的氣場在碰撞、交織。
整個小店的氣氛，因為這兩位絕色女子的無聲對峙，而變得微妙、緊繃起來。
剩餘的食客連大氣都不敢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孫虎和夥計們更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拼命地低頭擦著早已光潔如新的桌子。
而處於風暴眼中心的林小凡，卻渾然未覺。他見墨苓和柳清歌“打過了招呼”，還樂呵呵地插話，試圖展現自己身為主人的好客之道：“對啊對啊！柳姑娘也剛來！墨姑娘你這鼻子真靈，我這羹剛熬好你就聞著味兒來了！要不……你也去那邊坐？柳姑娘那邊安靜，你們還能做個伴兒聊聊天！” 他指了指柳清歌所在的角落，覺得自己這個安排簡直完美。
此言一齣，角落裡的柳清歌撥動羹湯的筷子猛地一頓，筷尖與碗壁發出了一聲異常清晰的碰撞聲。
她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連她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表面都似乎凝結出了一層肉眼難見的薄薄冰晶。
墨苓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自然，她巧妙地婉拒：“大師說笑了，柳姑娘喜靜，墨苓豈敢打擾。我在此向大師請教幾句便好，稍後還需去藥鋪處理這些新採的藥材。” 她輕輕拍了拍臂彎的藥籃，再次強調了此行的“正當性”。
就在墨苓品嚐完靈羹，放下碗筷，用絲帕優雅地擦拭嘴角，準備再次向林小凡道謝並告辭，似乎這場“偶遇”即將以她的“學術交流”圓滿結束而告終之際——
一個清冷得如同冰泉擊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那個安靜的角落裡響起，清晰地傳遍了突然陷入死寂的小店。
“林大師。”
是柳清歌。她主動開口了。
這一聲呼喚，瞬間讓整個小店的氣氛凝固了！
所有還在店裡的活物——包括孫虎、張三李四、以及最後那桌正準備結賬的食客——動作全部僵住，齊刷刷地、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那個角落。
柳清歌主動開口說話，而且是在有“外人”（尤其是墨苓）在場的情況下，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柳清歌緩緩抬起眼簾。
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直接穿透了中間站著的墨苓，如同兩道冰冷的箭矢，精準地鎖定在櫃檯後、一臉茫然的林小凡臉上。
她的表情依舊平淡無波，但那雙冰眸深處，卻彷彿有極地風雪在醞釀。
她的語氣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命令式的意味，清晰無比：
“你何時有空，” 她微微停頓，目光似乎掃了一眼林小凡隨意掛在腰側的那個儲物袋（裡面放著九天霜魄），音節刻意加重，“用我予你的九天霜魄，為我單獨製作那份，極品冰鎮百果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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