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都囔著，聲音有氣無力，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挫敗感，“這配方......我反覆推敲了三遍！雪晶梨的甜度，冰心葡萄的酸爽，霧隱莓的香氣，比例分毫不差！
火候更是用神識微調了九次，確保果香完美融合又不失清新！
還有這九天霜魄......刮下來的分量，多一分則寒苦刺喉，少一分則涼意不足，絕對是黃金比例！每一步都完美啊！”
他越說越覺得憋屈，作為一名以追求極致美味和食客滿意為最高準則的廚神，自己嘔心瀝血（雖然過程他其實挺享受）做出的、自認為近乎完美的作品，竟然被目標食客（而且還是他挺重視的柳清歌）如此乾脆地拒絕，甚至連嘗都沒嘗一口，這簡直是對他專業能力的巨大打擊！比燒糊了一鍋紅燒肉還讓他難受！“她怎麼就不喝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還更生氣了？昨天走的時候，那眼神......嘖，影蠍說地上都結霜了？至於嗎？不就是一杯飲料嗎？
不合胃口不吃就是了，生這麼大氣幹嘛？
女人的心思，怎麼比控制藥神鼎的火候還難琢磨？” 他的思維牢牢禁錮在“菜品質量”這個單一維度裡，完全無法理解更加複雜微妙的人情世故。
孫虎在一旁躊躇了半天，看著自家老闆那副冥思苦想、快要鑽牛角尖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幾步，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點醒這顆被鍋氣燻得只剩下食材的大腦：
“老闆......那個......俺覺得吧......有沒有一種可能......柳仙子她生氣的點，壓根兒就不在這杯飲料本身好不好喝上？”
林小凡聞言，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向孫虎，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不在飲料本身？那在哪兒？嫌杯子不夠好看？這寒玉杯可是我儲物袋裡品相最好的一隻了！
還是嫌我放的靈果不夠稀有？霧隱莓這季節可不好找啊！
再不然......是嫌我做得太慢了？讓她等急了？”
孫虎：“......” 他感覺一陣無力，老闆這思路，真是筆直得能通到天邊去，但好歹最後一句沾了點邊。
旁邊的張三見孫虎敗下陣來，性子急的他忍不住插嘴，試圖用一個更形象的比喻：
“老闆！不是杯子果子的事兒！
您想啊！這就好比......好比您千辛萬苦，獵到了一頭頂級的、渾身是寶的‘雪玉靈犀’！
您把最嫩、最好吃的肉，精心烤好了，撒上最好的香料，首先端給了虎哥，對吧？” 他指了指孫虎。
林小凡眨眨眼，順著他的思路：“對啊，好東西先給自家人嚐嚐嘛，虎子跟了我這麼久，應該的。”
張三一拍大腿：“可虎哥這肉還沒送到嘴邊呢！您轉頭就‘卡察’切下老大一塊，屁顛屁顛地給隔壁攤賣符籙的王老頭送去了，還說‘虎哥胃口小，這塊就夠了，王老頭您牙口不好，這肉嫩，多吃點’！
您說，虎哥他能高興嗎？他不得氣得把桌子掀了？”
林小凡聽得更糊塗了，眉頭皺得更深：“這能一樣嗎？王老頭人不錯啊，經常便宜賣我硃砂符紙！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其樂融融，有什麼不好？
虎子要是想吃，我再烤就是了，靈犀那麼大呢！柳姑娘要是嫌少，我給她做一桶都行啊！”
他完全無法理解“專屬”和“優先”在人際關係中的象徵意義，以及“分享”物件選擇的重要性。
孫虎、張三、李四三人對視一眼，集體捂臉，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嘆。
沒救了，徹底沒救了！老闆這腦回路，跟正常人壓根不在一個道上！這簡直是在對牛彈琴，不，是對牛彈《高山流水》！
就在這“情感諮詢”陷入僵局、後院氣氛沉悶得快要結冰的時候，一直在牆角陰影裡、彷彿不存在的影蠍，無聲無息地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滑到林小凡面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遞過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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