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對“翻天掌”的領悟和造詣,林平之此時已經超越了他的父親林震南。
林平之登上假山,輕吐一口濁氣,縱目四顧,正要尋找離去的方向和道路,突聽一聲大喝在不遠處響起——
“何方肖小,竟敢到朱府來撒野?”
林平之尋聲望去,只見左前方七八丈外,一條黑影正自奔來。
來人距離尚遠,如果林平之此時躍下假山,立即躲避,倒也能夠避開此人。
但如果他此時避開,仍舊尋不到離去的道路,時間久了,引來更多的人,敵眾我寡,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林平之暫不理會此人,縱目四顧,只見左邊數十丈外隱隱有一道高牆,而前、右、後三個方向卻都是較為低矮的房屋和院落。
很明顯,左邊才是離開的正確方向。
林平之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左邊至高牆之間的地形。
他可不想現在尋到方向,等會兒又再迷路。
在這片刻之間,那人已經奔至假山數丈之內。
那人倒也機警,已經猜到林平之登上假山是在尋找方向,故而特意自西側道路繞了過來。
敵人如果自西側走,他正好可以攔住;如果從其他方向走,他也有更多的時間應變。
林平之知道對方對這花園的地形遠比自己熟悉,就算從其他方向走也極難避過對方的圍堵,當下索性直接從假山上向左側跳下。
“嘭”的一聲,林平之雙足落地,雙腿一曲,身形一矮,洩去衝勢。
那人正好奔至近前,嘿了一聲,不屑笑道:“原來是個小毛賊!竟敢夜入朱府,真是活膩了!”
他聽到林平之落地的聲音,便知對方輕功一般,應該只是一個江湖上不入流的小角色,不知道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闖入朱府。
“小子,你是什麼人,竟敢夜入朱府?”
雖是夜深無月,星光黯淡,但練武之人耳聰目明,離得近了,也能大概看清楚對方的樣貌。
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衣中年,方正臉,絡腮鬍,腰挎一柄長刀。
絡腮鬍自然也已看到林平之,見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不禁又放鬆了幾分。
林平之抱拳道:“兄臺不要誤會,小弟只是聽說貴府煙翠園景色之佳為福州第一,這才進來見識見識。未想,此園果然名不虛傳,小弟一時流連,竟然忘了歸途。”
“小弟行事魯莽,冒犯了貴府,還請兄臺包涵。兄臺不必動怒,我這便離去。”
林平之進入這花園之時,曾看到園門上掛著“煙翠”兩字匾額,是以才有此一說。
他雖然此次離家出走,就是為了跟江湖上的各路高手交手,以他山之石攻己之玉,但現在身陷敵營,太過危險,能不動手還是不動手的好。
朱府煙翠園也確實遠近馳名,每年都有許多士紳子弟慕名前來拜訪遊覽。
絡腮鬍見林平之雖然帶著一柄短劍,身上卻沒有包袱,不像是偷盜了東西的模樣。
而且,林平之見他過來,卻並未躲避奔逃,而是直面相迎,也更增了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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