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峰怒目圓睜,老臉如血,道:“姓木的,你不但殺了我二弟,還害得我不得不放棄平頂山的基業——此仇不報,我尉遲峰誓不為人!”
林平之微微搖頭,知道與尉遲峰這種人,講道理是不可能講通的。
他只記得自己的損失,卻從未想過自己做過些什麼。
林平之轉望張山青,道:“張寨主,聽羅寨主等人說,你素來忠厚正直,那晚離去應該是不同意尉遲峰等人的卑鄙行徑吧!怎麼此次,也一起前來?”
張山青臉上一紅,隨即被仇恨之色所掩,道:“木少俠,我二哥為你所殺,此仇不得不報,其他事情多說無益!”
林平之瞭然點頭。
世間有些事情確實令人無奈。
所有人都置身於一張名曰“恩怨情仇”的大網中,掙脫不得,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願做的事情。
尤其是江湖上,行事手段更加直接,很多事情都無法純以正邪善惡來界定。
“兩位,你們以為,單靠你們兩個人就能報仇嗎?”
尉遲峰狂笑一聲道:“你以為就我們兄弟兩人嗎?哈哈,那你可就錯了!兄弟們,都出來讓這位木少俠見見吧!”
話音甫落,前後左右,人影頻頻閃動,片刻之間,竟然從林中躥出十幾個人,將林平之團團圍在當中。
林平之心中一凜,抓著“青鯉”的左手都不禁緊了幾分,全身緊繃,時刻準備出手。
看這些人的身法氣勢,竟然都是二流以上的好手!
“木坦之,我們又見面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到了你一償公道的時候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林平之轉頭望去,卻見一個黑衣中年,手持長劍,正目光凌厲地望著他,正是“清風劍”何東離。
林平之深吸一口氣,緩緩放鬆心情,環目打量眾人,突地嗤笑一聲,道:“何東離,你與倭寇勾結,竟然都不需要掩飾了嗎?”
原來,他竟發現有五個人身著短衣,頭戴斗笠,手持或長或短的倭刀,神情冷漠,目光兇殘,竟與福寧州城中見到過的倭寇武士裝束極為相似。
眾人聞聽此言,面色都禁不住一變。
尉遲峰和張山青更是遲疑不定地望向何東離。
何東離瞳孔微縮,隨即道:“什麼倭寇,何某可全不知道。大夥今日在此一起圍殺於你,都是適逢其會罷了,相互之間並沒有關係,甚至可能互不認識。只怪你行事無忌,得罪的人太多了!”
林平之冷笑一聲道:“像你這種跟倭寇相勾結的漢奸、敗類,木某就算得罪再多都不怕!”
語聲微頓,林平之喝道:“諸位,民族大義為重,江湖恩怨為輕。今日,木某隻殺倭寇與漢奸,若與倭寇無涉,便請退後,否則,木某便視之為漢奸,出劍再不容情了!”
張山青轉首望著尉遲峰,面露遲疑道:“大哥……”
尉遲峰面色冰寒,道:“什麼倭寇,老夫全不知情,更全不認識!我不知道什麼倭寇,我今日只為報仇而來!”
張山青躊躇半晌,終於神色堅定下來,道:“大哥,其他事都能依你,但今日這件事情,請恕小弟不能奉陪了。小弟也再勸大哥一句,不要一時衝動,為仇恨所迷,導致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說罷,張山青轉身便走。
尉遲峰見此,心中不禁怒火中燒,目欲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