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昌面色一白,連忙低頭。
陸興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咱們陸家的人手損失過大。”
“可是,這些所謂的二流高手,在江湖上縱不能說如過江之鯽,那也是車載斗量。死了一批,咱們再招一批也就是了,有什麼可惜的?”
“你要明白,咱們只要家業興旺,財勢俱得,像這些所謂的高手、護衛,那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孩兒明白了,必謹記於心。”
陸興微微點頭,又道:“還有,你如此花費心力來對付一個木坦之,本就是一步臭棋;給他扣上殺死顧少康、勾結倭寇的罪名,更是臭不可聞!”
“那木坦之,本就只是一個江湖人。即便他到處亂說,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即便有人相信,又會造成多大的聲勢?”
“無論如何,你只要鎮之以靜,便可坐觀其變,從容應對。完全沒有必要,如此處心積慮專門去對付一個小人物。”
“而且,你特意給他扣上這兩項大罪,反倒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尤其是,你的手段根本瞞不了人。”
“這南京城沒有傻子,大家都會猜測,到底是誰殺了顧少康,又是誰勾結倭寇!”
陸昌低垂著頭顱,沉默不語。
陸興又道:“你令人去請何三七,借何東離受傷之事,讓他去對付木坦之——”
“哼!咱們邀請了何三七這麼多次,都沒有請動他。”
“由此可見,何三七至少不是個能受名利驅使的。這樣的人,你怎麼敢隨便讓他插手此事?”
“無錫城外,那人雖蒙了面,變了音,但多半便是何三七了。”
“若非你又一次畫蛇添足,那木坦之說不定已經被小公爺的人除掉了。”
“現在小公爺那邊損失慘重,便遷怒於咱們陸家頭上,咱們只得讓出更多的利益,以平息他的怒火。”
“這都是你決斷失誤所致!”
“孩兒知罪,請父親責罰!”
陸昌跪在地上,五體投地,淚如雨下,汗透重衣。
陸興沉默良久,方喟嘆一聲道:“為父已經老了,這陸家早晚是你的!”
“你很聰明,手腕也不錯。只不過,你終究生在富貴之家,此生太過安逸,行事時便未免有些操切,思慮不周。”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有得必然有失。為父只希望,你能夠遇事多想一想,能夠快速成長起來。”
“為父自己改名為‘興’,特意給你起名為‘昌’,就是希望咱們陸家,能夠在咱們父子的手上興旺昌達,成為江南第一商家,甚至成為江南第一家族!”
陸昌道:“孩兒此次讓父親失望了。父親放心,孩兒此後定會更加努力,凡事思慮周全,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陸興點點頭,欣慰地道:“昌兒,為父相信,你在為父打造的這個基業上,將來肯定能夠更加昌盛。”
“這幾日,你便不要回房睡了,到祠堂去過夜,好好地反思一下你這一段時間的舉措。”
“是,孩兒遵命。既然如此,孩兒這便告退了,請父親早些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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