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城東十餘里,黃河岸邊,有一座龍王廟。
由於此地濱臨黃河,而黃河又最是桀驁不馴,一言不和,便即老龍翻身,恣肆千里。
因此,這座龍王廟倒也能夠保持香火不斷,每年都有官府組織富紳百姓修繕、祭祀,以祈求黃河龍王保佑兩岸風調雨順。
時近三更,夜色正濃。
溶溶月色下,一道青色的人影,如箭一般自東方飛奔而來,眨眼間便已到了龍王廟外。
距離廟門僅餘兩丈,那人倏地停下腳步,自極動至極靜,動靜轉換之間毫無滯礙,竟彷彿完全不受物理慣性的影響。
月光下,顯出一張黑黃的年輕面孔,正是林平之。
與此同時,自廟門前種植的一株合抱粗的古榆後,轉出兩個人來。
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兩隻寒光爍爍的眸子。
左側一個身材魁偉,右側一個身材削瘦,兩人右手各持一杆精鐵鑄成的短矛,長約四尺。
林平之反手自背後抽出六稜金鐧,道:“兩位是什麼人,因何在此阻住木某的去路?”
魁偉漢子嘿嘿一陣怪笑,道:“姓木的,你得罪了什麼人,你難道自己還不清楚?我們兄弟倆受人之託,特意前來取你的性命!”
聲音嘶啞,彷彿生鏽的鐵片相磨,難聽刺耳至極。
“原來如此。”林平之點點頭,道,“那便沒有什麼好說的,兩位動手吧。”
“狂妄!”削瘦漢子悶哼一聲,語聲粗獷。
話音未落,兩人彷彿心有靈犀,兩杆短矛同時挑起疾向林平之身上刺來。
魁偉漢子手中的短矛輕飄飄的,似乎沒有什麼重量,彷彿一條毒蛇,無聲無息,搖曳之間,瞬間化作九條矛影,將林平之的右半身盡數籠罩。
削瘦漢子手中的短矛卻剛猛凌厲,氣魄宏大,彷彿沙場悍將手中的長矛,撕風裂氣,剎那間刺出七矛,籠罩他的左半身。
兩個人一輕一重、一柔一剛,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各自將對方的破綻彌補。
林平之身形一閃,倏地後退尺許,隨即雙腳踩地,力從地起,由足至膝,由膝至腰,以腰帶肩,以肩帶臂,手中六稜金鐧劃了一個弧形,斜斜揚起,掃向削瘦漢子的手腕。
削瘦漢子手腕一縮一翻,手中短矛格向林平之的金鐧。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金鐧與短矛相撞。
削瘦漢子只覺手心一震,一股雄渾巨力襲來,手臂痠麻,竟然一時把持不住,短矛應聲向左蕩去,堪堪阻住了魁偉漢子的進勢。
林平之右臂縮回,收於肋下,金鐧隱隱指向削瘦漢子的上半身。
削瘦漢子此時手臂痠麻尚未恢復,短時間戰力大降,又見林平之已將金鐧指向自己,絲毫不敢怠慢,連忙縮身後退。
與此同時,魁偉漢子突地發出一聲如猛獸一般的咆嘯,手中短矛倏然間化輕柔為剛猛,彷彿一支激射而出的攻城矛,疾刺向林平之的胸口。
這一招化繁為簡,既快且猛,凌厲異常,實是魁偉漢子千錘百煉的妙招,勢要憑藉此招一舉搶到先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