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林平之又到鐵匠鋪裡買了一把劍,到傘鋪裡買了一把油紙傘。
作為一個遊學天下的書生,書箱佩劍油紙傘是標配,一個都不能少。
眼見天已近午,林平之先找了一家飯鋪吃了午飯,然後打包了一張桃源縣特產的穿城大餅,這才出城向南。
出城不過數里,便是京杭大運河。
河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舟船往來擺渡,渡人、運貨。
渡過運河,再往前數里,又是黃河。
林平之跟一個鬚髮斑白的艄公談好價錢,登上小船。
艄公快速解開纜繩,正要搖櫓,便聽岸上一個粗豪的聲音喊道:“老於,你他奶奶的,不會是想逃費吧?”
艄公老於身形微微一僵,隨即住手轉回身去,陪笑道:“哎呀,是杜爺啊!”
“小老兒怎敢逃費!”
“我這不是看您正忙著,我便打算先送這位相公過河,然後再回來找您嘛!”
那位杜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穿一身黑色勁裝,身材健壯,頦下一部虯髯,看去頗是威猛、剛毅。
林平之剛剛便看到,有一些黑衣漢子在碼頭上轉來轉去,時不時地跟一些艄公船主交談。
那些艄公船主看去對他們都很是敬畏,全都滿臉陪笑地討好奉承,最後又都恭敬地奉上一些銀錢。
但這些人卻大多都是不假辭色,一副居高臨下,彷彿跟人說句話便是施捨的模樣。
甚至有些人的態度還極其惡劣。
這些人所過之處,所有的艄公船主,全都是一臉苦色,卻敢怒不敢言。
剛剛這位姓於的艄公跟他談價錢時,便頗有些急切,故而船價不高,只有十五文。
之後,艄公便催他趕快上船,匆忙解纜準備開船,顯然是想趕快離開此地——分明就是想“逃費”。
那姓杜的漢子走到岸邊,輕輕一躍便落到船上,壓得小船突地搖了一搖。
那人身形卻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老於身形隨著小船的搖晃微微起伏,如同一根固定船上的桅杆。
林平之微微一個踉蹌,伸手扶住船艙艙壁。
那漢子瞥了林平之一眼,見他雖然帶著劍,但下盤如此虛浮,顯然只是個樣子貨,當即不再理會他。
他轉向艄公,冷哼一聲,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老於道:“當然是真的,當然是真的!”
“杜爺對小老兒一向很是照顧,小老兒騙誰也不敢騙您呀!”
“杜爺,小老兒一早就準備好了這個月的孝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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