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受向問天所惑,這一分心閃避,攻向任我行的招數便不由得緩了一緩。
高手過招,原本只爭一線。
任我行得此餘暇,深深吸了一口氣,內息瞬即暢通,精神頓時大振,瞬間連劈三掌,轉守為攻,掌力之雄渾,遠非先前所能比擬。
左冷禪見任我行已緩過氣來,掌勢當即大盛,雖然心中暗覺可惜,卻也絲毫不懼,雙手忽拳忽掌、忽抓忽拿,極盡變化之能事。
任我行剛剛被左冷禪趁人之危,迫得連連後退,自覺顏面大失,早已殺機如沸,雙掌直如刀削斧劈一般,每一招都剛猛凌厲,直欲開山裂石。
兩人越鬥越快,一道黑影,一道黃影,在殿中輾轉盤旋,拳掌齊飛,捲起一層層氣浪勁風,更迫得眾人不得不搬著八具屍體退到大殿邊緣,給他們騰出更多的空間。
任我行與左冷禪交手,與剛剛同方證大師對掌時的情形完全不同。
剛剛兩人雖然也鬥得驚險萬分、勝敗繫於一線,但他們其實出手都有分寸,時刻都能留手收力,倒更像是切磋。
但是現在,兩人卻似乎都已鬥出了真火,每一招每一式,盡都殺機凜冽、毫不留情,直欲將對方一掌擊斃。
僅以拳掌招式而論,左冷禪變化繁複,任我行剛猛凌厲,兩人可稱各擅勝長、平分秋色。
然而,任我行的功力之厚卻勝過左冷禪許多,掌力所至,後者往往迅即躲閃,不願直攖其鋒。
漸漸地,任我行的掌勢越來越盛,迫得左冷禪步步後退,最後已退到了大殿一角。
任我行仍一掌接一掌地向他劈去,每一掌都彷彿開山大斧一般,威勢驚人。
左冷禪為其掌勢所籠罩,已全然處於下風,雙臂出招雖仍瞬間百變、迅捷至極,但卻出招極短,往往攻出不到一尺便即縮回,顯然已只守不攻。
突然之間,任我行大喝一聲,雙掌疾出,直向對方胸口推去。
左冷禪此時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別無選擇之下,只能緊咬鋼牙,雙掌推出。
剎那間,四掌相交,發出“嘭”的一聲大響。
左冷禪身形禁不住後移,背心已撞到了牆壁,頭頂泥沙灰塵均簌簌而落,淋了他一頭一臉。
兩人四掌相接之後卻並未分開,彷彿是在比拼內力一般。
但眾人卻均知任我行精擅吸星大法,都料到他此時一定是在以吸星大法吸左冷禪的內力。
向問天和任盈盈禁不住面露喜色,感覺至此任我行勝勢已定。
方證、沖虛等人卻不禁面現憂色。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早已名震武林,令各方高手盡皆談虎色變,左冷禪未必能捱得住這功法的吸力。
卻見左冷禪倏地右掌一縮,竟只以左手單掌抵禦任我行的掌力,右手伸出食中二指疾向任我行“膻中穴”戳去。
任我行一聲驚叫,急速向後躍開。
左冷禪得理不饒人,毫不遲疑,大步向前,右手緊跟著點將過去。
他連點三指,任我行竟也隨之連退了三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