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人雖武功不弱於對手,但為其威勢所迫,更無拼死之心,便採取守勢,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莫大先生的情形卻又完全不同。
他一齣手便是衡山派絕學“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劍光如雲卷奇峰、霧鎖寒江,將他和對手全都籠罩在劍光之中。
那蒙面人費盡心機,好不容易破了困住自己的劍光,卻又被莫大先生護身的劍光所阻,還不等他看破對手的護身劍光,自己卻又被新一輪的劍光所籠罩。
其實,“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雖然奇幻萬變,令對手如置身雲霧之中,茫然無措,但其實劍法本身的威力卻並不太大。
畢竟,世間萬物都是均衡的,故而亦是有缺的,劍法亦然。
這套劍法既長於變幻莫測,勁力便不可避免地更加分散,自然威力不足。
蒙面人雖明白這個道理,但卻亦深知莫大先生威震湘南數十年,雖然形象猥瑣、不修邊幅,但卻從不吃虧,心機極為深沉,故而其心中警惕,擔心他另有詭計,不敢貿然孤注一擲,打破對手劍光的困鎖。
嶽不群上次敗於令狐沖劍下,回來後曾多次覆盤,已知令狐沖是提前看穿了自己要使的招式,故而才能直擊自己招式的破綻。
他苦思多日,明白若想不被獨孤九劍所克,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出招之際無形無跡,令對手完全無法揣測自己的招式,自是破無可破。
第二,招式的變化更快更奇,對手雖能看出招式的破綻,但待其出劍,招式已然變化。
第一個辦法其實便是無招之境,嶽不群冥思苦想終沒有頭緒,便轉向第二個辦法。
第二個辦法其實便是劍宗的路子,劍法一味地求變,亦與風清揚的“行雲流水”劍意極為相似。
但嶽不群連辟邪劍法都練了,又哪裡還在意是不是違背了氣宗的理念?
他將華山劍法與辟邪劍法所有招式拆開揉碎,熔於一爐,經過月餘苦修,自覺已劍法大進,故而才敢二次與令狐沖鬥劍。
令狐沖看到嶽不群的劍法,心中既驚異,又佩服。
他自是一眼便看出,這與風太師叔的行雲流水劍意有異曲同工之妙,卻著實料不到,一輩子堅守氣宗理念的師父竟也會練劍宗的劍法。
與此同時,他又因師父獨自一人、無人指導,竟於短短一個月內練成如此劍法,而深感佩服。
兩人運劍既快,變化更疾,劍光閃爍間幾乎化出兩道光團,乍滅乍明。
令狐沖在學獨孤九劍之前,便已悟得了行雲流水劍意。
但縱然如此,嶽不群的劍法變化著實太快,他亦無法輕易破了他的劍法。
轉眼之間,兩人已鬥了近兩百招,卻仍難分高下。
不過,獨孤九劍最高明之處便是,一旦練成了這門劍法,縱然真實的劍道修為不足,亦可硬生生達到無招之境。
而且,見得越多、用得越多,則底蘊愈深、變化愈繁,劍法威力也便水漲船高。
鬥到現在,嶽不群雖仍未露敗相,但看到令狐沖的劍法變化應勢衍生、無窮無盡,心中不禁又恨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已明白,以自己此時的劍法,最多不過勉強保得不敗罷了,若想取勝,著實無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