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左冷禪被嶽不群刺瞎落敗之後,便即僻居靜室,不問世事。
丁勉、陸柏、湯英鶚等人初時還事事請示,但左冷禪瞎眼之後,變得暴躁易怒,非但不耐煩處理諸多事務,而且還時常發火。
漸漸地,他們便去得少了。
甚至,連他的弟子們,都鮮少前去拜見。
不過數日之間,左冷禪院裡便已門可羅雀。
只有勞德諾,始終在他身邊侍奉,雖屢遭遷怒謾罵,卻仍甘之如飴。
勞德諾偶然得知嶽不群傳書四嶽,邀請四派高手前往華山,共參五嶽劍法的訊息,立即慌慌忙忙跑去稟報給了左冷禪。
面對這等關係到五嶽未來走向的大事,左冷禪卻瞬間冷靜下來,威然端坐,凝思不語,彷彿又變成了那個雄才大略的左盟主。
他沒有妄作決斷,只讓勞德諾繼續去探聽訊息。
數日之後,勞德諾回報,嵩山已有許多弟子前往華山,其中便包括他的弟子。
左冷禪知道後,對此卻一個字都沒說,只讓勞德諾帶他去找當初被令狐沖刺瞎的那十六位一流高手。
這些人本是左冷禪威逼利誘,好不容易才收服的黑道高手,專門為嵩山派做一些陰私之事。
他們失明之後,便在嵩山混吃等死,境況當然談不上好,更沒人關注他們。
現在,左冷禪這堂堂的五嶽劍派盟主也變成了一個瞎子,而且還來找他們共謀大事,要發揮他們失明的優勢,去報仇雪恨。
過了這麼多時日,經過時間和生活的雙重磋磨,他們對令狐沖其實已沒有多強的恨意。
他們此時處於深淵之中,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一丁點兒希望和光亮,什麼恩怨、仇恨,都距離他們太遠。
更加打動他們的,是左冷禪的計劃,是讓他們的生命再度煥發出一絲光彩的機會,是對他們雖然瞎了眼卻仍還有用的一次證明。
勞德諾將左冷禪等人送進思過崖山洞之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附近偷偷地觀望,然後便遠遠看到嶽不群跟眾人辯論、爭鬥的經過。
他等了許久仍不見左冷禪出現,便知道他凶多吉少,當即悄悄下山,打算遠走高飛。
豈料,日月教正好圍山,已提前封住了所有要道,以他的那點兒微末武功,當然逃不出去,只能束手就縛,再尋生路。
當他被押到朝陽峰下,便看到恆山、華山等諸派七八十名弟子齊聚於此。
他不想被施戴子等人發現自己的蹤跡,幸好,人群中恰有十幾個新趕來的嵩山弟子,他便藏在人群之中,躲在眾人之後。
待到登上峰頂,看到鮑大楚威逼眾人跪拜任我行,勞德諾老奸巨猾,其實知道嶽不群等人既然坐在旁邊,他們便暫時沒有太大危險。
但他卻知,待到人群散開,嵩山派這十幾個人肯定再也藏不住自己,一旦自己暴露,便必死無疑。
於是,他才急中生智,突然主動跳出來,要加入日月神教。
在他看來,魔教今日興師動眾,必是要覆滅五嶽劍派,在此之前,若能先折一折五嶽劍派的顏面和士氣,肯定求之不得。這樣,他便有了生機。
豈料,劇本卻完全沒有按照他預想的來演。
先是令狐沖故作不解,然後向問天又挑破他臥底的事實,最後任我行更是譏諷他是左冷禪派來臥底魔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