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道長和莫大先生絕非妄自菲薄之人,但面對任我行時,卻總感覺低人半頭,沒有信心與其分庭抗禮。
令狐沖見嶽不群默不作聲,而任我行滿含深意的目光又已看向自己,心中極為無奈,知道自己不說話是不行了。
他躊躇半晌,又望了望亦正看著自己,一臉擔憂之色的任盈盈,突然間心中一片敞亮。
令狐沖再無猶豫,站起身來,對著仙人掌朗聲說道:“教主,晚輩有兩件大事,要向教主陳說。”
任我行微笑道:“但說無妨。”
令狐沖道:“第一件,晚輩受恆山派前掌門定閒師太重託,覥顏出任恆山派掌門,可惜才疏學淺、不能光大恆山派門戶,有負師太所託。然則,我無論如何,卻也決不能將恆山一派帶入日月神教,否則將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定閒師太?”
“第二件乃是私事,”令狐沖說著深深一揖拜下,道,“我請求教主,將令愛千金許配於我為妻。”
向問天、黃伯流、計無施等人聽他說到第一件事時,覺得事情要糟,但聽他緊接著說的第二件事,竟是當眾公然求婚,無不相顧莞爾,盡皆為之歡喜。
相反,天門道長、莫大先生等人聽他說起第一件事時,無不暗自點頭讚許,但待聽他當眾求婚,卻又禁不住微微皺眉。
甯中則看了令狐沖一眼,暗歎一聲,眉頭微蹙,心道:“以任大小姐的才情相貌,倒也配得上衝兒。他們既兩情相悅,郎才女貌,若能結成眷屬,也算是好事。”
“然而,衝兒到時候夾在正邪兩道之間,卻又該如何自處?”
任我行哈哈一笑,說道:“第一件事易辦,你將恆山派掌門之位,交給一位師太接掌便是。你自己加盟神教之後,看在你‘酒劍法王’的面子上,恆山派是不是加盟,儘可從長計議。”
“第二件呢,你和盈盈情投意合,此事天下皆知。我當然答允將她配你為妻,你又何必擔心?哈哈,哈哈!”
向問天等人盡皆隨聲附和,大聲歡笑起來。
令狐沖禁不住轉頭向盈盈瞧了一眼,只見她紅暈雙頰,扭過身子,嬌羞之態分外動人。
待眾人笑了一會兒,令狐沖朗聲道:“教主,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同進共退,百餘年來,向來如此。”
“教主高風亮節、寬宏大量,既已答允了恆山派,不若便好事做到家,令五嶽劍派一起,盡都從長計議吧。”
他這番話,著實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向問天等人的笑意頓時僵住,許多人甚至禁不住後退一步,小心觀察任我行的臉色。
天門道長和莫大先生一怔之後,心中不禁升起幾分希冀,也望向任我行。
甯中則看著令狐沖,滿是溫柔、憐愛,心想:“衝兒其實一直都沒變過,骨子裡始終都是那個心懷大義、捨己為人的少年俠士……”
任盈盈看了令狐沖一眼,秀眉微鎖,又望向任我行。
她自是明白令狐沖的心意,但同時也非常清楚,父親此番興師動眾,所圖甚大,又怎會因其一言,便前功盡棄?
任我行亦未想到,令狐沖這小子竟然會得寸進尺,自己好容易大發善心,給他遞了個梯子,他非但不下去,反而順著爬了上來,不禁心中暗怒。
他冷哼一聲,道:“令狐掌門,你只是恆山派的掌門人,可不是五嶽劍派的盟主!”
“你如此越俎代庖,卻不知,嶽先生可願意領你這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