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去把家裡的銀錢多拿一些出來,娘這次的傷比秋思的還重,可能要費不少銀子。”
聽到謝大山讓謝老頭拿錢,謝寶珠當場就炸了,猛地跳起來尖聲嚷嚷:
“憑、憑什麼要爹去拿錢?用公中的錢!娘這傷明明是因為你們才受的!你們手裡不是攥著30兩銀子嗎?快拿出來給娘用啊!”
說著,她又轉頭對著謝老頭和謝大山逼問,語氣裡滿是指責:
“爹,你看看大哥!這麼不孝順,有錢都不給娘治病,怕不是盼著娘去死吧?”
謝大山被謝寶珠這番蠻不講理的話氣得火冒三丈,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她憤怒呵斥:
“你說!你在胡說什麼渾話!我們手裡哪裡還有30兩銀子?真要是有30兩,我們能不管孃的生死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繼續吼道:
“哦?合著你壓根沒聽我們說?那30兩早就花得只剩幾百文了!前幾天你大嫂受傷,光治傷就花去了近30兩!孃的傷比你大嫂還傷得重,你現在還在這裡胡攪蠻纏,幾百文能幹什麼,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娘?這個時候還為你那點小心思在算計?”
秋花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心裡暗自腹誹:可不是嗎,不就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嗎?老楊氏平日裡張口閉口罵別人白眼狼,依她看,謝大海和謝寶珠這兩個,才是貨真價實的小白眼狼。
一輩子活得像個隱形人似的謝老頭,此刻終於硬氣了一回!他猛地沉下臉,怒聲吼道:
“夠了!我這就去拿!” 可吼完,心裡滿是失望——老婆子平日裡那般疼謝大海和謝寶珠這兩個孩子,沒成想,到了這節骨眼上,他倆竟還在這兒耍心眼子!
謝老頭快步走到老楊氏身邊,從她腰間取下那串藏錢匣子的鑰匙,轉身進了屋。他顫抖著手開啟匣子,裡面的景象讓他愣了愣——赫然躺著十個五兩重的銀錠子,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一兩的小銀錠,看得人眼暈。
謝老頭盯著匣子裡的銀錠子,又驚又氣——這死老婆子,天天在跟前哭窮說沒錢,他竟真信了,沒想到藏著這麼多家底!更讓他心寒的是,她手裡攥著這麼多錢,早前竟還狠心要賣掉秋野那丫頭!
其實家裡這麼多孩子,他最疼的就是老大家的秋生和秋葉,倆孩子不僅是家裡最早出生的孫輩,還格外乖巧聽話。尤其是秋生,作為謝家長孫,比謝寶珠、謝大海那兩個強太多,能幹又懂事。他實在想不通,老楊氏為何偏生那麼討厭謝大山?明明當年她難產,是自己懷孕時不知節制、吃太多才導致的,跟大山有什麼關係!
這些念頭在他心裡翻來覆去,可他終究是一輩子屈服老婆子的淫威壓下,哪怕心裡再不滿,從前也從沒敢表露過半分。
謝老頭想起謝大山說過,秋氏上次看病就花了快30兩銀子,不再猶豫,當即從滿匣的銀錠子裡仔細數出30兩,緊緊攥在了手裡,很是心疼,都是這個死老婆子作的。
謝老頭攥著30兩銀子走到謝大山跟前,直接遞了過去。一旁的謝大海眼瞅著這麼多銀子,眼睛都亮了,沒等謝大山接手,他一把就搶了過來,嘴裡還振振有詞:“爹,銀子我來收著!大哥那衣服破破爛爛的,口袋更是不靠譜,萬一不小心把銀子掉了,不得心疼死?”
謝大山被他這離譜的理由懟得徹底無語——這叫什麼破道理!說他衣服破爛、口袋會漏銀子?那之前的錢怎麼沒見漏掉?分明就是想把銀子攥在自己手裡!
謝大山看著謝大海那副貪得無厭的模樣,懶得跟他爭辯,心裡冷嗤一聲:他以為這30兩銀子能省下不少?等著吧,一到醫館就知道,這點錢能不能夠治孃的傷還難說!
謝寶珠見謝大海把銀子攥在了手裡,心裡頓時不樂意了,眼珠一轉,立馬湊到謝老頭跟前,裝出一副懇切的模樣:“爹,我也跟著一起去照顧娘吧!娘這次受傷,我也有責任,我去跟前看著才安心。”
謝老頭太瞭解她的性子了,哪能指望她好好伺候人,當即沉下臉拒絕:“你去什麼去!叫你三嫂趙小草去,你給我老實待在家裡!一個姑娘家,整天冒冒失失的,淨添亂!”
謝寶珠哪肯罷休,又急忙辯解:“爹,家裡那麼多活呢,天氣又這麼旱,三嫂得在家幫忙澆地啊!這次就讓我和四哥、大哥一起去就行了!”
謝老頭一聽,倒也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眼下天旱,家裡田地全靠人力澆灌,要是主要勞動力都走了,下年的糧食可就沒了著落。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答應了。
謝老頭看著謝寶珠那副急切的模樣,心裡暗自盤算:就算這丫頭到了縣城不盡心伺候,不是還有老大謝大山在跟前盯著嗎?總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謝秋生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把牛車借了回來。謝大山見狀,立刻吩咐秋野:
“秋葉,快去把你奶奶的被子抱出來,鋪在牛車上!”
等秋葉把被子在牛車上鋪平整,謝大山小心翼翼地將老楊氏裹好,輕輕抱上牛車安置妥當。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便趕著牛車往縣城的醫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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