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姑娘若到事情,或是遇到擎雲軍,憑此玉佩,便可獲得相助。”
秋花心裡門兒清,這年頭朋友多了路好走,更何況對方還是南越的將士,實在沒必要假意推辭——軍人最是正直,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虛禮。
她爽快地接過那枚青雲佩,指尖觸到玉佩溫潤的觸感,連忙握緊,對著將軍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氣啦,多謝將軍!”
可當將軍遞過錢袋時,秋花卻輕輕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
目光落在將軍風塵僕僕的身影上——他甲冑帶傷,衣袍沾著泥汙,眼底還藏著難掩的疲憊,一看就是趕路急。後頭定有不少地方要用錢。
秋花雖最愛錢,卻也有自己的底線和法子掙錢,可將軍不一樣,他肩上扛著責任,銀錢對他而言,或許就是軍需、是兵士的補給。她擺了擺手,聲音清亮:
“將軍,這銀錢我不能收。您一路辛苦,後頭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還是留著自用吧。我的恩情,記在心裡就好!”
將軍聞言,心裡忍不住低笑一聲——這小丫頭,接信物時爽快得毫不客氣,還特意叮囑自己記著恩情,倒真是個直爽又有趣的性子!
他本就趕時間,軍中之事十萬火急,銀錢更是急需用在刀刃上,既然秋花態度堅決,便不再多做推讓。
將軍對著秋花鄭重一抱拳,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急切:
“好!姑娘這份心意,在下記下了!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加倍奉還!”
說罷,他不再耽擱,轉身翻身上馬,只留下一道匆匆的背影,朝著前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盡頭。
秋生自始至終都縮在騾車角落,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間卻忍不住漏出些微光。
方才的刀光劍影、鮮血四濺,早已讓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嚇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他長這麼大,何曾見過這般血腥可怖的場面?
將軍的馬蹄聲漸漸遠去,秋花才轉身走向那些刺客的屍體。
她面不改色地彎腰,將射出去的袖箭一一拔出,又用袖箭把傷口弄大,避免留下袖箭的痕跡,不給自己和哥哥留任何隱患。
直到秋花收拾妥當,轉身走向騾車時,秋生才像是被抽走了身上的所有力氣,“哇”的一聲差點哭出來。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驚恐,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二妹!你嚇死我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死了?我們會不會惹上大麻煩啊?”
秋花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濃烈的自責。她不後悔救了將軍,更不後悔除掉那些刺客——那些本就是該死的別國細作。
她只怪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只顧著出手,竟忘了矇住大哥的眼睛,讓這個才十四歲的少年,親眼目睹了這般血腥的場面。
她輕輕拍了拍秋生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大哥,別怕,我都處理好了。”
說著,她轉身走向那些刺客屍體,動作乾脆利落——彎腰拔出袖箭,又用箭頭將傷口劃得稍寬,抹去箭簇留下的細小痕跡,確保沒人能認出兇器來路。風捲著血腥味掠過,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只片刻就收拾妥當。
回到騾車旁,她蹲下身,看著秋生煞白的臉,語氣愈發篤定:“你看,痕跡都清了,那些人是別國細作,本就見不得光。咱們是兩個趕路的孩子,誰會把這事兒往咱們身上想?”
她伸手替秋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補充道:“再說這是咱們地界,他們的同夥就算找來,也查不到半點線索。”
秋生望著二妹清澈卻沉穩的眼睛,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漸漸落了地,牙齒打顫的幅度也小了些。
可秋花心裡卻沉甸甸的——南越將軍遇刺,細作潛入邊關近郊,這絕非偶然。風裡的塵土似乎都帶著兵戈之氣,她抬頭望了望前方通往邊關的路,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怕是這平靜日子,快要到頭了,邊關,真要生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