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就該欺負孩子?”趙氏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眶泛紅,
“大江你看看,孩子碗裡那點粥,塞牙縫都不夠!上午推糧車我沒喊累,煮飯我沒偷懶,憑什麼我的孩子要受這委屈?”
二叔謝大福坐在一旁,端著碗假裝沒聽見,小楊氏卻在一旁煽風點火:
“三弟妹,娘也是為了大家好,糧確實緊張……再說,孩子小,少吃點也餓不著。”
趙氏轉頭瞪向她:“二嫂這話我不愛聽!你家三個上午也沒少歇著,怎麼分飯時滿滿一碗?合著就我家孩子該捱餓?”
一時間,飯場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這邊。
秋花、秋生、秋風和爹孃圍坐在一起扒飯,身旁的謝大山突然重重哼了一聲,眉頭擰得死死的,活像打成了死結。
他筷子捏得死緊,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憤怒:“娘也太偏心了!倆孩子忙前忙後,就給那麼點飯?
二哥二嫂也不地道,一個煽風點火,一個裝聾作啞!三弟也是個窩囊的,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只會和稀泥,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
還有四弟和寶珠,眼睜睜看著自家侄女受欺負,半點聲都不吭,真是自私自利到了骨子裡!”
秋花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眼底滿是吃驚。
心想,耶!爹這是怎麼了?從前在老宅,他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悶在心裡,對著奶奶和叔叔姑姑們向來恭順忍讓,活脫脫一個任人拿捏的冤種。
可如今,他竟能這般直白地罵出老宅的自私自利。
嘖嘖~難道我爹的冤種屬性好了?!
她轉念一想便明白了——自從徹底脫離老宅單過,又跟著一路逃荒見了太多人情冷暖,爹身上的冤種屬性早就慢慢退化了。
從前被親情綁架的糊塗勁散了,自然看清了老宅那群人的本質:個個只想著自己,哪有半分真心顧及旁人?
謝大山剛想過去說句公道話。
她指尖用力,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勸道:“爹,別去。”
接著她又毫不留情的說:“你去只是送人頭的!”
謝大山~
我謝謝你哦——我的好閨女!
秋花心裡自有盤算:爹難得中午能歇口氣,真要是衝過去,除了裝一肚子窩囊氣回來,什麼也得不到,壓根給昭兒盼兒撐不了半分腰。
別看他現在說得頭頭是道,真到了老楊氏面前,多半還是會像從前那樣,話到嘴邊就啞火。
午後日頭正毒,眾人吃過飯,又在樹蔭下歇了一個時辰,實在不敢冒著烈日趕路——這逃荒路上,中暑病倒可是要命的事,一旦倒下,大機率就是被拋在路邊的下場。
待日頭稍斜,可上午的疲憊還沒散盡,加上天熱口乾舌燥,一路走得格外艱難。
孩子們起初還能強撐著跟上隊伍,走了沒多遠便開始哭鬧不止。
年紀稍大些的婦女和老人更是氣喘吁吁,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隊伍只能走走停停,渴了就喝幾口隨身攜帶的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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