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無賴嚇得四散想逃,被護衛幾步追上,刀背噼裡啪啦抽在腿彎上,一群人全跪趴在泥裡哭爹喊娘,再也沒了反抗的勇氣。
護衛收刀入鞘,冷冷掃過滿地哀嚎的無賴:“就你們這點能耐,也敢出來搶糧?”
謝家村的青壯們見狀,都鬆了口氣,握著木棍的手緩緩鬆開,邱平安也放下了緊握的鐵棍。
疤臉漢子疼得齜牙咧嘴,哪裡還敢放狠話,只能連連求饒:“不敢了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群無賴被打得哭爹喊娘,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散開,卻沒走遠,只是躲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眼睛死死盯著牛車的方向。
另一邊,秋花已經順著山道往下衝了好一段路,心裡惦記著表哥他們和那輛牛車上的口糧。
現在山道上亂鬨鬨的,不止謝家村的人,本地村民和外鄉流民都拖家帶口往山上擠,一點都走不快。
秋花遠遠就看見,有個本地漢子被洪水追著,慌不擇路地往陡坡上跑,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摔進水裡,手裡的包袱瞬間被衝沒了。
他拼了命想往岸上爬,可洪水的力道太猛,浪頭一卷,他的呼救聲就被徹底吞沒了。
秋花沒有去救,這樣的人太多,救不了,如果她太妖孽,等待她的將會是旁人的猜忌和疏遠,甚至是被當成怪物一樣對待。
亂世之中,露怯易死,太過妖孽同樣是禍。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腳步更快了些。
還好謝家村離山近走得早,秋花一路撞見不少同村人,個個臉色慘白滿身泥汙,手裡的包袱卻攥得死緊,總算都沒被洪水捲走。
一路都沒有看見兩個表哥,秋花心下更急,忍不住拔高聲音喊了兩聲“表哥”,可喊聲被風雨和洪濤聲吞沒,連半點回音都沒有。
她咬了咬牙,乾脆甩開步子,逆著往上湧的人群往下衝。
山道上全是泥濘和碎石,每踩一步都要往下滑一下,她索性拽著路邊的野藤和灌木枝椏,借力在人群裡穿梭。
終於,秋花鬆了口氣,目光很快鎖定了前方的兩個身影,表哥他們趕著的牛車,正被一截新塌下來的泥坡攔住去路。
馬大夫和虎子早就下了車,在一旁幫忙拽著牛繩,虎子手裡還緊緊提著馬大夫的藥箱。
“表哥!”秋花揚聲喊著,快步衝了過去,她把懷裡的窩頭掏出來遞給大表哥,“你們分著墊墊肚子”。
大表哥看見她,臉上露出喜意,又帶著幾分無奈:“二妹,你咋來了?前頭走得好好的,剛過了那道彎,這坡就塌了一小塊,車輪陷進去了,我們折騰半天都沒轍!”
謝大鵬摸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全是焦急:“二妹,你來啦,快幫我們把牛車拉出來,這洪水眼看著就要漫上來了!”
秋花嗯了一聲,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陷在泥裡的車輪,雙手穩穩扣住車轅兩側,屏氣凝神地專心發力。
就在牛車緩緩從泥土裡拔出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驚呼。
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被人群擠得趔趄,腳下一滑,直直朝著路邊的陡坡摔去。
他眼瞅著就要墜進下方的洪水,慌亂中胡亂一抓,竟死死拽住了離他最近的虎子的胳膊!
虎子根本沒防備,被這股巨大的力道一帶,手裡的藥箱“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尖叫著被拽下了山道,墜進洪水!
“虎子!”馬大夫睚眥欲裂,瘋了似的撲到坡邊,卻只看見虎子的衣角瞬間被洪峰捲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