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趙氏天不亮就起來了,披著油布往山洞後山走去。
她今天的目標是醉馬草,那草和村裡人常挖來治咳嗽的馬尾草長得一模一樣,葉片細長帶絨毛,不湊近細看根本辨不出差別。
村裡人都認得馬尾草,誰也不會疑心這常見野草藏著貓膩。
醉馬草毒性不烈卻刁鑽,只消幾片摻進藥裡,吃了便會沉沉昏睡,醒轉極難,眼下亂世缺對症解藥,蓉蓉本就身子虛,一旦中招,只會一直昏著,這麼虛的身子,一旦昏迷,嘿嘿!必定永遠醒不來。
昨天出去收拾賤丫頭時,撞見醉馬草,她心裡就冒了壞念頭,昨天她的目標是邱有才,死老頭一旦昏迷,邱平安兩夫妻因為蓉蓉失蹤,沒有精力管家裡的事,她不是就可以作主。
沒想到先用到蓉蓉這賤丫頭頭上。
昨天看到那賤丫頭被找回來,生怕蓉蓉醒來,告訴大家是她害的蓉蓉,還好當時沒有藥能救,她高興了一下。
可是蘇文淵那個多管閒事的,竟然拿出給自家女兒留的藥救蓉蓉,讓她忐忑不安。
昨晚她就想去採醉馬草,可雨大路滑天色又黑,萬一摔下山崖,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她還沒有活夠呢。
還好馬大夫昨兒特意說了,蓉蓉這次虧了底子,就算用藥見效,也得兩天才能醒轉。
這話讓她徹底安了心,這才安心等到今早動手。
此刻她蹲在草叢裡,也顧不得擦臉上的雨珠,飛快地薅些馬尾草和醉馬草。
她動作又快又急,生怕耽誤了時辰,只盼著趕在馬大夫起來熬藥前回去,神不知鬼不覺把醉馬草摻進去,讓蓉蓉永遠昏睡。
小趙氏揣著布包回到山洞,見馬大夫正往陶罐裡添水,她裝作熱絡的樣子湊上前,趁著馬大夫轉身去拾柴火的空檔,手指飛快地從布包裡揪出一些醉馬草葉,混著馬尾草一起,悄悄地往陶罐裡放。
“你在幹什麼!”
一聲清脆的喝問陡然響起,小趙氏嚇得手一哆嗦,她轉頭一看,只見秋葉端著個陶碗站在不遠處,眼睛死死盯著她,滿臉的警惕。
“我還能幹嘛?”小趙氏強裝鎮定,堆著一臉假笑道,“這是我挖的馬尾草,給蓉蓉摻進藥裡,清清肺熱,讓她早點醒過來。”
秋葉快步走過來,指著陶罐裡漂浮的草葉,眉頭皺得緊緊的:“馬尾草?我看不像!二妹以前教過我們認草藥,馬尾草的絨毛沒這麼密,你這草看著不對勁!”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小趙氏虛張聲勢不滿的道,“村裡誰不認識馬尾草?還能認錯?你是不是不想蓉蓉好了?”
兩人的話語引來了邱平安夫婦和馬大夫。
馬大夫走過來,彎腰從陶罐裡撈出一根草葉,放在手裡仔細翻看。他捏起一片葉子,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絨毛,又湊近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
“馬大夫,您給評評理!”小趙氏看見馬大夫過來,心裡很慌,她眼珠一轉,搶先開口,一臉委屈,“我好心好意挖了馬尾草給蓉蓉入藥,秋葉非要說是別的草,還冤枉我……”
“住口!”馬大夫猛地打斷她,手裡的草葉被他捏得發皺,“這根本不是馬尾草!”
小趙氏心裡一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卻依舊硬著頭皮狡辯:“怎麼可能?馬大夫您是不是看錯了?這明明就是馬尾草,您看這葉子、這莖稈,和馬尾草一模一樣啊!”
“一模一樣?”馬大夫冷笑一聲,從旁邊的藥堆裡撿起一片真正的馬尾草,遞到小趙氏面前,“你自己看!馬尾草的葉片偏寬,絨毛稀疏,氣味清苦;而你這草,葉片狹長,絨毛又密又硬,還帶著一絲隱晦的腥氣,這是醉馬草!”
“什麼是醉馬草?”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問道。
馬大夫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凝重地解釋:“這醉馬草看著和馬尾草像,卻是有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