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遮心裡暗道著,但沒說出口。
“我直面過影墟,殘忍不足以形容他們。但在神柱,那才是真正的世態炎涼,高層早已不將重返天核界以及剷除影墟為主目的,他們只想掌控大夏的踏道者秩序,以此來滿足他們那可笑的控制慾。”
“呵,就像是南宋。”
“所以我一點都不想讓你進入神柱,甚至是踏道。我想過,知道真相的你或許對我頗有怨言,甚至與我漸行漸遠,但我終究是做不到讓你進入這紛爭的世界。”
“只要你不是踏道者身份,你就不會被拉入局,我之前是這麼想的。但現在……”
鄭澤銘扭頭看向不知何時變得成熟而穩重的自己總是視為弟弟的程遮,釋然一笑,“今晚看見你手握雷霆,獨當一面,我覺得我還是太自私了,你不是籠中鳥,是能夠飛翔遠方的雄鷹。”
程遮沉默,但心裡似乎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好了,不說這麼煽情的話,給你普及一下三界吧。”
“天核界,濁界,藍星界。或許你會以為踏道者的起源是在天核界,恰恰相反,是藍星界。數千年前,克系生物入侵。最開始時,其實只有藍星界一個,是在藍星眾神死後才出現了天核界與濁界。天核界事實上就是克系神的封印處,而濁界則是隔絕藍星界與天核界的擋板。”
“因為要防止克系神話重新崛起,所以藍星界的踏道者自發地去往天核界,便形成了兩大組織,神柱與影墟。”
“或許很難相信,其實最開始時影墟是和神柱一樣,克系神話封印的看守者。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改變了想法,開始與神柱對立。”
“神柱就這麼被影墟打到濁界,又被打回藍星界老家,也就百年前神柱打回了濁界,才有了現在的制衡之勢。”
“再說說踏道者,神道由神傳承,靈道由山海異獸傳承,而人道由人自己產生。有的將自己的道路貫徹一生並且有所作為就有資格在大道中有一席之地,也能傳承自己的道。這也是神道靈道都有盡頭,人道有的有有的沒有的原因。”
鄭澤銘將瓶中的礦泉水喝光,從視窗丟出去,精準的撞入垃圾桶中,“現在就你我,我不怕說些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我總覺得,近幾十年來,在藍星界的神柱,就像是在天核界的影墟,不過野心和實力都弱於後者。”
“小遮。”鄭澤銘突然認真地看著程遮,語氣無比嚴肅,“神柱現在是藍星界最大的官方踏道者組織,但並非沒有其他組織,如星宿,108行動組,雖然他們人數固定,但他們的行事風格更對我胃口一些,希望你也能好好考慮。”
“準備跳槽啊?”程遮打趣道。
“跟你說正經的!別鬧!”鄭澤銘給了程遮一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程遮捂著手臂笑道,“你的意思就是,可以把神柱當做一個跳板,想要更長遠發展還是別的組織好是吧?”
“差不多這意思吧。”鄭澤銘枕著腦袋,靠在椅背上,“雖然話至如此,但我沒想過要跳槽。”
程遮眼角抽搐,“你這都身在曹營心在漢了,還不趕緊閃人?到時候神柱發現你有異心,豈不是要把你咔嚓了?”
“他們不敢~”鄭澤銘露出得意的微笑,“我啊,雖然不滿高層,但對底下的兄弟,像溪城德城駐守隊,我還是很有好感,我不想看著他們跟著一個沒有前景的組織覆滅,所以我想改變這一切。”
“神柱早已千瘡百孔,還很虛偽。內有高層不齊心,祭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外有影墟虎視眈眈,民間組織也對神柱極為不滿,神柱不被影墟滅,就是被祭城滅,或是被民間組織滅,也就這兩年了。”
“小遮,你知道王朝週期嗎?在我看來,神柱就是一個末代王朝,而我就是打著反帝的新青年。”
“我明白了……”程遮也靠在椅背上,放鬆了些許,“你不喜歡神柱,所以你想改變神柱,讓神柱手底下的人能有一個好結局。”
“是,在我看來,神柱希望渺茫,我想讓人們看見更多的希望。”
“可你知道嗎,你這麼想,你的擔子非常重。”程遮突然坐正,凝重地看著鄭澤銘,“閒雲野鶴和天下大同,你知道哪個更難。”
“我認為閒雲野鶴更難。”鄭澤銘果斷給出自己的答案,“時局動盪,我輩怎麼置身之外?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若是一味逃避,隔岸觀火,終有一天,火會燒到自己身上。”鄭澤銘轉頭與程遮對上視線,鷹眼中是一往無前的堅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現在你也入局,我不為別人,也要為自己和兄弟謀出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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