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都是事實,但有時候,我們做不到那麼冷血。”陳默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薄荷糖,嘴角勾起淺笑,“因為有的人,他的心太赤誠了,讓人無法拒絕,無法考慮其他因素,只覺得這人天生適合當軍人。”
“馮隊長的背叛是正常的,也是反常的。正常是因為他二十多年不受重用,反常是因為他出身軍人世家卻敢做出與叛國無異的行為。”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馮隊長的父輩,和我爺爺是戰友,我也見過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見識過他的熱忱,甚至被他指導教育過。”
“落得今天這般下場,終究是要歸咎於他自己。他這一生,因為道而不受重用,也因為道而迷失自我。”陳默眼底浮起一絲惆悵,“但我應該永遠都忘不掉,他三十歲時不顧家人反對堅決服從分配到蓉城,那道堅定而魁梧的身影。”
“現在,你能明白我說的麼?”
程遮眉頭微蹙,“我不明白,馮隊長明明知道自己的人道奇弱,卻非要躋身踏道者的行列,有這樣的意志與踏道者的身體機能,倒不如當一個正常的兵。”
“嗯,你還年輕,經歷得多了就懂了。”陳默輕拍程遮的肩膀,“有些道理,還是自己參悟比較好。”
此時辦公室門開啟,尹瑜知與陸素商走出來。
陸素商說道:“尹總長,陳總教官,想問的我們都問完了,我們先走了。”
目送兩人的背影,陳默看向尹瑜知,“老師,小……陸素商和你聊了什麼?”
尹瑜知服了下金絲眼鏡,緩緩吐出三個字:“厲池魚。”
“她果然來問了。”陳默輕笑,“我就知道她不會等到成為最強遊魂。”
“這兩個孩子也算是故人,陰差陽錯下又湊在了一起,還是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認識對方,這何嘗不是一種命運的安排?”
“命運啊……”陳默雙眸微眯,“他們,就是您口中世界最後的希望麼。”
“至少,是藍星界的。”
尹瑜知沉默片刻,問道:”“小默,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犧牲他們兩人,你會怎麼做?”
”那就犧牲。“陳默眼中毫無波瀾,宛如死水,”在藍星界的存亡面前,任何私人情感都是多餘的,對吧尹老師。“
”你明白就好,我明天還有公務,先走了。“話畢,尹瑜知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獨自下樓。
陳默在門口站了許久,走入辦公室來到落地窗前,緩緩抬起手,一個字,在其手中浮現。
【道】。
與陳默平時使用的字不同,掌中【道】字更加無光而微小,但周身蔓延的氣息卻無比澎湃而神聖,宛如真正的大道浮於陳默掌中。
月光傾灑在陳默身上,映襯著掌中【道】字微弱卻不屈的光。
辦公室中,響起陳默微不可察的呢喃:“比起犧牲,我更想兩全……”
……
日程週而復始,每一天都在迴圈。
對沈天演、許桑酒、上官泈雨以及倪渱來說,這是他們甘之如飴的鍛鍊,但對郭錦涵、呂瀚澤、範樂天、羅白川來說,是日復一日的折磨。
至於王維,自程遮回到上京的那天起,話便開始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