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程遮輕聲道:“我有個兄弟,他的眼睛和您一樣,明察秋毫,要不是他不知道我的小動作,否則應該也看得出來。”
“雖然他沒和我說過,資料上也沒有,但其實您是他的人道盡頭吧。”
“怪不得你們是兄弟。”霍去病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怎麼看出來的。”
程遮右眼銀光流轉,在他眼中,霍去病身上的金色氣息正源源不斷地飄動至神墓之外,“就是看出來的,沒有人能在我面前藏住自己的盡頭。”
“原來如此,但拋開十殿閻羅,僅憑你自身的能力,應該也察覺了吧。”
“不考慮十殿閻羅的話,僅僅是直覺罷了,你們的眼睛有些相似。”
“你來找我,不是想敘舊吧。”
“……嗯。”看著平靜的海面,程遮無聲喚出深黑漩渦,“請冠軍侯,入輪迴。”
“不急,在入輪迴之前,我有幾句話問你。”
“知無不言。”
“我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我並不反對你的想法,甚至有些能理解你。”
“但我無法理解的是,你看似有很多準備,但事實上你的行動和你所圖之事沒有太大的關係,甚至觸控不到本質。”
“你現有的行動,不過是讓神柱一方的力量更強,與影墟形成制衡,這還是沒有解決問題。”霍去病看程遮的眼神變得深邃,“我能看出來你想做什麼,但你如今做的事,卻和你的真正目的沒有太大關係。”
程遮靜靜地看了霍去病一會,“誰說,我要讓神柱更強了。”
霍去病一怔,看著程遮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你的精神還正常嗎。”
“我可能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人。”
“你所圖之事,若是在此時說出來,可沒幾個人會理解你,甚至,會有很多人來殺你,而這些人,極可能是昨日之親友,愛人。”
“而你為了這個目標而付諸行動,路上的阻礙也會是你最熟悉的人。”
“我沒指望過有人理解我。”
“那你在決定要做這件事的那天,為何還要為自己保留如此多的羈絆?”霍去病鷹眸閃爍微光,灼熱目光幾乎要將程遮燒穿,“你在渴望,渴望有人察覺,有人認可,甚至有人與你同行。”
“你還是給自己將要封閉的世界留了一道口子。”
程遮面色漸冷,似是被戳中痛處,他緊咬牙關,一字一句道:“侯爺,有時候看的太清楚也不好。”
程遮凝視著霍去病,“並且,我所圖若成,這個世界只會比現在更好。”
“我或許不會成功,但至少會為後世創造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夙願,那樣的話,世界也會比原來好得多。”
“那會讓你失去很多東西。”
“我本就沒想留住。”程遮眼底閃過許多身影,“或許從我身負十殿閻羅那天起,我就註定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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