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東州人?”
就在張鈞心念電轉之時,幾道強橫無匹的神念掃過戰場,隨即化作流光落在他身上。
帝、西、北三州的高層——利亞姆、盧卡斯、阿爾喬姆、諾亞、凱以及文亞歷山大,此刻皆面色凝重。
他們剛剛與妖族停手,傷口未愈,便見這漫天異族壓境,本能地將目光鎖定了同樣身為東州人的墨玄卿。
“張鈞,”利亞姆率先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卻透著刺骨的寒意,“那墨玄卿雖統領異族,但其根基分明源自東州。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東州之人引狼入室,莫不是早已背叛了兩族,欲做那賣主求榮的奸佞?若真是如此,待擊退外敵,我三州必先清算東州!”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盧卡斯更是手中長矛微抬,殺意凜然:“不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墨玄卿此舉,分明是想借異族之手清洗我等,坐收漁利。張鈞,你與他同出一州,今日若不給出一個交代,休怪我等在接下來的混戰中,先將東州修士視為叛徒誅殺!”
空氣瞬間凝固,原本勉強結成的同盟內部,因這一猜忌而再次泛起裂痕。
遠處的金翅大鵬統領已然察覺異樣,羽翼微張,隨時準備應對來自背後的冷箭。
張鈞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陡然爆發,竟硬生生頂住了六位高層的威壓。
他目光如炬,逐一掃過眾人,傳音沉穩而有力:“諸位稍安勿躁。墨玄卿確是東州人,但他絕非叛徒,恰恰相反,他是這盤死局中唯一的‘變數’,也是我們殲滅妖族的契機。”
“契機?”文亞歷山大眉頭緊鎖,“引萬億異族入局,拿什麼殺妖族?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嗎?”
“正是拿命做餌,但不是我們的命,而是異族的野心。”
張鈞語速加快,看著天空中那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暗藏危機的艦隊,“異族各部以為他們是漁翁,想透過檢漏兩族收割氣運。但他忘了,人妖兩族積怨萬載,一旦壓力大到極致,內部的仇恨便會暫時讓位於生存的本能。他現在看到的聯軍,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把磨了萬年的刀。”
張鈞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若我們現在自亂陣腳,針對東州,甚至在內部分裂,那才真正中了異族的下懷,讓他們得以逐個擊破。唯有放下成見,將異族各部視為共同的死敵,甚至暫時容忍墨玄卿的存在以迷惑對方,我們才能將這股異族洪流引入預設的絕地。”
六人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理智告訴他們,張鈞的分析切中要害。面對上萬億異族大軍,任何內耗都意味著滅亡。
“那就再信你一次。”阿爾喬姆冷哼一聲,收回了蓄勢待發的神通,“但若戰局有變,墨玄卿顯露半分通敵之實,我第一個斬了他,連同東州一起埋了。”
“一言為定。”張鈞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一鬆。只要他們不在關鍵時刻背刺,計劃便能繼續推進。
就在此時,天空中的墨玄卿似乎察覺到了地面的異動。
他俯瞰著下方迅速整隊、槍口一致對外的聯軍,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撫掌大笑,笑聲穿透雲層,帶著無盡的嘲弄與瘋狂:“好!好一個臨時同盟!人妖兩族果然有趣,前一秒還恨不得食彼此血肉,下一秒便能並肩作戰。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種脆弱的默契不堪一擊!全軍聽令,碾碎他們,讓這蒼穹再染新血!”
隨著墨玄卿一聲令下,無數異族各顯神通,璀璨而致命的光芒匯聚成海,朝著地面傾瀉而下。
而在戰場的最深處,那股一直游離在邊緣的恐怖殺意終於找到了新的宣洩口。
李封年緩緩轉過頭,赤紅的雙眸中倒映著漫天的異族。
他那因殺戮而扭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孩童般的純真笑容,喃喃自語:“更多的……蟲子?也好,那就都殺了吧……全都殺掉……
張鈞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李封年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不穩定,這把雙刃劍隨時可能反噬。
但他已無路可退,只能咬牙低喝:“所有人,結陣!目標,墨玄卿!”
狂風呼嘯,戰火重燃,只不過這一次,矛頭指向了那位明面上的幕後黑手。
隨著張鈞和餘安一聲令下,原本劍拔弩張的人妖聯軍瞬間化作一臺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