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中部,新命名的“中州”仙宮之內。
李行舒端坐於古老的主座之上,身後是鬱鬱蔥蔥卻不再擴張的樹海之靈。
收到陳氏三兄弟的聯絡時,他正撫摸著案几上那塊刻著“華夏”二字卻被刻意收起的舊印。
“道友親自傳訊,這份面子不可謂不大。”李行舒指尖輕點虛空,一道溫和卻堅定的神念回應而去,“然我人族剛定,樹海誓言尚在,中州百廢待興。消彌劫氣一事,我族自會全力配合,至於出人任職地方駐留,恕難從命。望三位道友見諒。”
他的語氣客氣周全,卻透著一股子守成的意味。如今的中州,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非再捲入未知的紛爭。
中域東北,帝州浮空城。
諾亞與盧卡斯站在巍峨的長城之巔,腳下是耗費數百年心血鑄就的鋼鐵洪流與陣紋。
收到訊息後,盧卡斯冷笑一聲,手中的兵戈重重頓地:“大劫剛過,我們還沒緩過來,就得幫地府搭建起來?告訴陳宣,帝州人少,且無心就任地府神職,消彌劫氣我們贊同支援,要人沒有。”
諾亞則更為圓滑些,但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各族自有天命,帝州需人員守望邊境以防妖、海二族。”
中域北部西州、西部北州。
凱文、利亞姆與亞歷山大、阿爾喬姆的反應如出一轍。這些在大劫中憑藉堅壁清野倖存下來的領袖,此刻更像是一群護食的猛虎。他們敷衍地回覆著:“知曉了,多謝提醒,但我族需修復元氣,無暇他顧。”言語間,盡是推脫之意。
東域東部,妖族領地。
妖王餘安收到聯絡時,正對著殘破的山河發呆。
大劫之中,妖族輸給人族,元氣大傷,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
他看著那道來自道祖弟子的神念,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輸了的人,哪有資格入職地府?陳宣道友的好意,餘安心領了。妖族如今只求偏安一隅,不敢再妄言天下。”
東海深處,海族仙宮。
紫淵潮隱於萬米深海,透過海水折射的光影,看著那道波光粼粼的傳訊。
海族在大劫中損失慘重,族群凋零。“大海自有大海的規矩,”紫淵潮的聲音沉悶如雷,透過水波傳遞回去,“陸上的事,海族不願再去幹涉。亦無人無力干涉,就職一事免了吧。”
北域南部,仙靈族舊址,現玄鳥族族地。
塵逸率領族人剛剛重返仙靈族舊址,紮根未穩。面對陳氏三兄弟的邀約,這位玄鳥族首領只是輕輕梳理了一下羽翼,淡然道:“我等雖有心相助地府建立,但苦於族人稀少,加上需與人族守望相助,實在是有心無力,抱歉。”
虛空深處,漂流的仙靈世界上。
仙靈族麒麟乾真,望著腳下族人遍地和周圍狂暴的虛空亂流,眼中滿是滄桑與落寞。作為曾經輝煌如今卻落魄至極的種族,他們連立足之地都是需他人維穩的。
收到聯絡時,乾真長嘆一聲,聲音微弱得彷彿隨時會被虛空吞噬:“仙靈族……已無餘力。能在大劫中存活,便是萬幸。戴罪之身任職之事,莫要再提。”
……
南域北部,彌天高原,清元殿內。陳宣收回神念,眉頭微皺。無上道器十方通天塔光芒漸斂,映照出他略顯高興的面容。
“如何?”大哥陳景沉聲問道。
“除了我們自家這邊,”陳宣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其餘各族,要麼忙於重建,要麼心存顧慮,要麼是自顧不暇。中州李行舒求穩,三州人族求全,妖族海族求存,仙靈族求活……大家都打著各自的算盤,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再掏出一分力氣。”








